温念之的恢复情况一日千里,已能自行在院中缓慢行走。这日清晨,空气清新,他正尝试着不用扶廊柱多走几步,叶明霄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张开手臂虚护着,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哎呦小心那块石头有点滑…累了就说啊千万别逞强…”
温念之其实走得还算稳当,但很享受这种被全心全意关注的感觉,尤其是当陆清昭坐在不远处廊下慢条斯理喝药的时候,他恨不得走得再摇曳生姿一点。
陆清昭放下药碗,目光淡淡扫过院内。叶明霄因为紧张,额角又沁出了细汗,阳光下一闪一闪的。他下意识地探手入袖,指尖触到一方干净素帕,却顿了顿,并未拿出。恰巧此时,叶明霄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汗,咧着嘴对温念之笑:“还行不行?不行咱就歇会儿!”
陆清昭:“…”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端起了已经空了的药碗,指节微微用力。
这时,叶靖安身边的一名亲随悄然走来,先是对叶明霄和温念之礼貌点头,然后走到陆清昭身边,低声道:“陆先生,大人请您和贺捕头、沈姑娘去书房一趟,有事相商。”
陆清昭颔首,起身。目光掠过依旧围着温念之打转的叶明霄,对亲随道:“不必打扰叶先生,他需看顾病人。” 亲随会意。
贺驰、沈璃和柳当归很快也接到了通知。几人默契地没有惊动叶明霄,陆续悄然前往叶靖安的书房。
书房内,气氛与院中的暖阳截然不同。
“根据近期审讯和各地线报,幽月教残余势力异常安静,所有明面上的据点都如同废弃,这不合常理。”叶靖安面色凝重,“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沈璃接口道:“我拆解了所有缴获的机关核心,发现其内部符文构造精妙且统一,绝非乌长老一人之力所能设计完成。背后定有更高明的‘大师’,其机关造诣,恐在我之上。”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温小子体内的那个‘印记’,”柳当归挠头,“老夫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根除,反而感觉它近几日…似乎更‘活跃’了些许,像是在…缓慢吸收他恢复中的元气来维持自身。这手法,歹毒又高明。”
贺驰沉声道:“已加派了双倍暗哨,日夜监控府衙四周及城内各处要道。一旦有异动,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陆清昭沉默地听着,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忽然开口:“安静,或许是因为他们在‘看’。”
众人目光看向他。
“印记仍在,他们便知温念之未死,且在我等掌控之中。”陆清昭声音清冷,“乌长老行动失败,对方必然更加谨慎。他们在等,等我们放松警惕,或者…等那个‘印记’告诉他们更准确的信息。”
叶靖安深吸一口气:“如此说来,危机并未解除,反而更甚。我等需从长计议,下一步…”
屋内的谋策与担忧,被紧闭的门窗隔断。院中的阳光依旧明媚。
叶明霄浑然不觉,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念之重新坐下,然后很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竟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糖糕:“呐,早上厨房刚做的,你以前最喜欢吃了,现在能吃一点了吧?我问过柳大爷了,他说少吃一点不妨事!”
那糖糕散发着甜蜜的香气。温念之眼睛微微一亮,刚要去拿,忽然瞥见陆清昭等人似乎议完事,正从书房方向走来。
他心思一转,手缩了回来,微微蹙眉,声音带上了一丝软弱的委屈:“…手没力气,拿不动。”
叶明霄一愣,立刻毫无怀疑地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啊——张嘴,哥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