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之乖乖张嘴咬了一小口,眼睛却瞟向越走越近的陆清昭,咀嚼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炫耀和依赖。
陆清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贺驰摸了摸鼻子,假装看天。沈璃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柳当归则“啧”了一声,小声嘀咕:“年轻真好哇…”
叶明霄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潮汹涌,还乐呵呵地问:“甜不甜?好吃吧?”
温念之点点头,咽下糖糕,忽然对叶明霄说:“头发沾到糖屑了。”说着,竟自然而然地微微仰起脸,示意叶明霄帮他弄掉。
叶明霄说“哪儿呢?”,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温念之的额发。
这个动作,亲近又自然,却像一根小小的针,极轻微地刺了陆清昭一下。他目光从叶明霄专注的侧脸和那枚小酒涡上扫过,最终落在他轻拂过温念之发丝的手指上,眸色深沉如夜,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但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衣袂带起一丝微凉的风。
温念之看着陆清昭冷淡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幼稚的胜利感还没来得及升起,就看到叶明霄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追随着陆清昭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廊角,脸上流露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担忧和…失落?
“你看什么呢?”温念之忍不住问,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啊?没什么…”叶明霄回过神来,挠挠头,有些茫然地嘀咕,“感觉清昭好像…又不高兴了?是不是伤口还疼啊…”
温念之看着叶明霄那副懵懂又真心实意担忧的样子,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又有点无力。
他好像…赢了,又好像…完全没赢。
而此刻,远在云州城数百里之外,一处深藏地底的幽暗密殿中。墙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是一方巨大的血池,池内液体粘稠如汞,缓缓蠕动。
血池旁,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暗金色鸟首面具的身影,正静静伫立。他(或她)的手中托着一个水晶球,球体内,一丝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丝线正在缓缓游动,指向一个模糊的方向。
面具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低笑。
“种子…已然苏醒…还在生长…”
“很好…耐心…我们需要更多的…耐心…”
声音低沉诡异,在空荡的密殿中回荡,最终归于沉寂,唯有那血池,无声地冒起一个气泡,又悄然破裂。
暗处的眼睛,从未真正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