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这妇人生孩子,最是污秽气,别粘到你身上,影响运气。”
院内站了几名男人,陆锦并不认识,但他们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很清楚的落入了他的耳朵。
“你们说什么?”
“你不是范思远吗?大晚上不好好睡觉,瞎跑什么?”
“就是,怪不得考到二十岁了,还没有中秀才!”
“二十了,不娶妻生子,一门心思考功名,到头来,一场空。”
“也不看看他爹娘都什么样子了,还考呢!”
这些声音如刀子一样扎入陆锦的心中,明明范思远并不是她,他们说的事情和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或者说,她也是旁观者的身份。
可偏偏这些话进入耳朵,落入心中,怎么这么难受。
“别听他们胡说,你好好学,总有一日可以考取功名的,等到那时,你爹娘就跟着你享福了。”
陆锦被一旁的老人拉住,老人温柔的安慰他。
可陆锦并没有感到丝毫安慰,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屋内生子的陈寡妇吗?
孰轻孰重,怎么在这些人眼中看不清?
陆锦没有回答,扯过自己的袖子,走向蹲坐屋下哭的炎烬。
“没事的,我找了医者,陈寡妇一定没事的。”
“范哥,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难受,就是很难受,她明明打我打的那么狠,可看到她疼,我就难受。”
“万一,我说万一,如果她......”
“不会的,炎烬,有我在,不会的,我们还要回去呢。”
炎烬重重的点了点头,擦掉鼻涕。
这是幻境,这里是幻境啊。
他怎么当真了呢?
他不是真的小冬子。
屋内被推开,范思远的娘走出来,满手是血,“大出血,陈寡妇和孩子只能保一个了。”
陆锦心脏咯噔一下,慌张的站起身,“娘,怎么会这样?您不是说陈寡妇生过孩子的,这一胎没事吗?”
妇人双手颤抖:“谁知道呢,这孩子头太大,生不出来,快做个决定吧!”
院子中的男人都是周围左邻右舍的,没有一个能拿主意。
唯一能拿主意的,便是还是一个小屁孩的小冬子--炎烬。
炎烬擦了擦鼻涕,“救我娘!”
没人回答,反倒是几个大男人又开始相互闲聊。
“陈寡妇受苦了,可这孩子也无辜啊!想当年老陈出去当兵没回来,是陈寡妇拉扯着孩子长大。”
“是啊,若是陈寡妇没了,这小冬子咋办?可若是这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老陈留下的根又该咋办?”
“快选出一个,医者还在里面等着呢!”
几个大男人还在那里犹豫,按理说,这种事情不能问他们,只能由孩子的父亲决定。
可老陈死了,只留下这个一个遗腹子。
陆锦推开几人,“娘,听我的,尽力保全两个人,实在要舍,便舍孩子。”
“哎你这孩子!那可是无辜的孩子,可是老陈家的根!”身侧的男人拉住陆锦,显然不赞同陆锦的话。
陆锦闭上眼,再睁眼拳头挥了过去。
“娘永远比孩子重要!都是娘生的,没有你娘也没有你们!”
陆锦冷冷的看向看戏的男人,眼底冰凉,屋内疼的撕心裂肺的陈寡妇他们不管,倒是管上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真是人心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