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内,血腥气尚未散尽。
赵桓瘫坐在新得的龙椅上,那身明黄蟒袍的领口已被他自己扯得微敞,露出里面汗湿的中衣。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刚挣脱囚笼却发现自己仍在网中的困兽。
“王程的女人……”
他喃喃重复着,手指敲击着鎏金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朕现在就要!朕要让她们跪在朕面前!让王程知道,他的女人,朕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陛下!”
秦桧急步上前,撩袍跪下:“陛下息怒!此事……此事还需三思!”
“三思?”
赵桓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阶,“秦桧!连你要忤逆朕?!”
“臣不敢!”
秦桧以头触地,语速飞快,“臣是为陛下着想!王程如今手握北疆十万精锐,野狐岭一战大败西夏、蒙古联军,声威正盛!若此刻动他的家眷——”
“那又如何?”
赵桓打断他,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他远在千里之外,还能飞回来不成?等他知道时,他的女人早就在朕手里了!朕倒要看看,他是要他的女人,还是要他的忠臣名声!”
“陛下!”
秦桧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焦急,“王程不是李纲,不是那些文臣!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神!若他知道家眷被辱,必反!
届时他率北疆精锐南下,以清君侧之名直扑汴京……陛下,咱们刚掌控朝局,禁军人心未附,拿什么挡他?!”
他顿了顿,见赵桓面色变幻,又压低声音补充:“况且,陛下别忘了,王程在军中的威望……殿前司张俊今日血战宫门至死,为何?
就是因为心中还念着王程当年的提携之恩!禁军中这样的将领,还有多少?”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赵桓发热的头上。
他脸色一白,缓缓坐回龙椅,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殿内一时死寂。
只有角落漏壶滴滴答答的水声,和赵桓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赵桓才嘶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沙石摩擦:“那依你之见……朕就该忍着?忍着王程的女人在朕眼皮底下逍遥?!”
“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秦桧膝行两步,声音更低,“王程家眷,现在动不得。非但不能动,还要……安抚。”
“安抚?”
赵桓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朕安抚他的女人?!”
“是。”
秦桧重重点头,“不但要安抚,还要厚赏。尤其是那个史湘云——陛下可下旨,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嘉奖她云州城下箭射桑坤之功。
如此,一可彰显陛下胸襟,二可麻痹王程,三可……暂时稳住秦王府。”
赵桓死死盯着秦桧,眼中疯狂与理智激烈交战。
他想起王程在幽州时看他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仿佛看蝼蚁般的淡漠。
想起北疆传来的战报里,那句“秦王以五百破两万,阵斩李良辅”……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憋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是皇帝了!
大宋的皇帝!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忌惮一个臣子?
为什么连动他的女人都不敢?!
“啊——!!!”
赵桓突然爆发,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笔洗,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