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太快,胡萝卜缨子掉了半路上。”他把怀里的胡萝卜往石桌上一放,额角的汗珠混着露水滚下来,砸在萝卜带泥的表皮上,“不过芯儿没坏,炖排骨够香。”
苏清圆低头看清单,指尖在“裤脚的露水”那行字上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刚把你写进去了。”
“写我啥?”陈默凑过来看,鼻尖差点碰到她的手机屏,“该不会说我裤脚能拧出水吧?”
“才不。”她把手机往怀里藏,却被他伸手按住屏幕,两人的手腕不经意叠在一起,像两根缠上同条藤蔓的黄瓜架。清单上的字映在他眼里,他忽然红了耳根,抓过旁边的搪瓷杯猛灌了口凉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撞碎了杯底的光斑。
“那啥,”他放下杯子,指腹蹭过杯沿的奶渍,“张爷爷说你腌的芥菜酸得够劲,让我来讨半罐。”
苏清圆挑眉:“他自己怎么不来?”
“被李婶拉去看新摘的玉兰了,说要给你串成花环。”陈默挠挠头,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清单上,“这清单还能加不?我刚在路上看见王奶奶在篱笆外摘豆角,露水把她的蓝布头巾都浸成深颜色了,她说要给你留把嫩的炒鸡蛋。”
“沾露的豆角——原来惦记一个人,连摘菜都要挑最嫩的那根”
清单自动弹出新的一行,字迹带着点发颤的弧度。苏清圆抬头时,正撞见陈默偷偷拍她的清单页面,手机镜头反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只振翅的萤火虫。
“再拍收费。”她作势要抢,他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往院外跑,胡萝卜在竹篮里颠得咚咚响。“带你去个地方,能凑齐第十一件。”
村头的老槐树下,王奶奶正蹲在菜畦边摘豆角,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每摘一根都要对着晨光瞅半天,像在挑选嵌在绿藤上的绿宝石。“清圆丫头来得巧,”她扬手递过一把,豆角上的水珠溅在苏清圆手背上,“这把刚掐的,筋儿细。”
“王奶奶的老花镜——镜片上的雾水,藏着比晨光更软的惦念”
清单上的字刚落,系统光屏突然弹出串烟花,““心照不宣”成就升级:解锁“万物有灵”模式——触碰物件时,可听见藏在露水后的私语”。苏清圆碰了碰王奶奶的老花镜,镜片上的雾水晕开,竟传来细碎的念叨:“丫头爱吃脆的,得摘没鼓豆的……”
陈默忽然从背后递来根狗尾巴草,草尖沾着的露水落在她后颈,凉得她一缩脖子。“你看。”他指着草叶上的露珠,里面竟映着两人刚才在院里拉扯的影子,像被阳光封进了透明的糖纸。
“狗尾巴草的露珠——藏在胡闹里的心动,比晨露更经不起晒”
清单在阳光下泛着光,苏清圆数了数,正好十一个格子。风穿过槐树叶,把王奶奶的豆角筐晃得咯吱响,陈默的狗尾巴草在她肩头扫来扫去,露水顺着草茎钻进衣领,痒得她直想笑。原来最珍贵的清单,从不是用笔写的,是藏在每个人眼底的光,是落在皮肤上的凉,是说不出口却在空气里飘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