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光屏的最后一行字,像落在画上的印章:“所谓时光接口,不过是让新日子认得老日子,让老手艺牵着新脚步,一起往前走”。苏清圆合上账本时,铜铃又“叮铃”响了,大概是井里的水在应和——这口井,这盘磨,这些人,都在跟明天的日子,提前打了声招呼。
第二天一早,苏清圆刚打开磨坊的门,就看见陈默蹲在磨盘旁,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投影仪,正把昨晚拍的磨盘视频投在墙上。视频里,磨盘缓缓转动,谷粒落下的声音、石磨摩擦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你怎么来了这么早?”苏清圆惊讶道。
“想让你看看这个。”陈默指着墙上的投影,“我把视频放慢了十倍,能看清磨盘上的刻痕随着转动的变化。你看1985年那道痕,每次经过下料口时,震动都比别处大,说明当年修补时,石匠在那里补的石料硬度不一样。”
苏清圆凑近看,果然发现那道刻痕处的磨损比其他地方更明显。“原来还能这么看……”她忽然想起王大爷说过,1985年修磨盘时,找不到相同的石料,只能用相近的替代。
这时,王大爷背着半袋新收的小米走进来,看见墙上的投影,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这玩意儿好!比我用手摸还清楚!清圆,你记一下,这道痕旁边得多上点润滑油,不然再过几年,怕是真要裂了。”
陈默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仪器:“我带了硬度检测仪,能测出不同位置的石料硬度,咱们可以针对性地保养。”他蹲下身,把仪器贴在磨盘上,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串数据。
苏清圆在新账本上认真记录:“3月17日,检测磨盘硬度,1985年修补处硬度值85,其他区域92,需重点润滑。”写完忽然笑了,“以前觉得记账就是记数字,现在才发现,记的都是磨盘的脾气。”
“不止呢。”陈默笑着把投影仪转向王大爷,“王大爷,您给讲讲2000年修漏斗的事呗?我录下来,存进磨盘的‘档案’里。”
王大爷捋着胡子,慢慢讲起当年的事:“那年雨水大,漏斗被泡得发胀,漏谷不均匀,你爸带着工具来修,蹲在这儿修了整整一天,午饭还是你妈送来的……”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墙上的投影、低头记录的苏清圆、讲述往事的王大爷,还有举着摄像机的陈默身上。磨盘在角落里安静地待着,仿佛也在倾听。
忽然,墙上的投影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年轻时的王大爷,正帮着一个年轻人扶漏斗,那年轻人眉眼间,竟和陈默有几分相似。
“那是我爸?”陈默愣住了。
王大爷哈哈大笑:“可不是嘛!你爸那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我学修磨盘呢!”
苏清圆看着投影里年轻的王大爷和陈默父亲,又看看眼前的景象,忽然在账本上添了一句:“磨盘记得所有人的样子,老的,少的,过去的,现在的。”
系统光屏在这时亮起,投下一行字:“时光接口已解锁——老故事住着新耳朵,旧物件连着新工具,这就是日子的模样”。
傍晚,苏清圆把新录的视频存在了U盘里,和那枚磨盘徽章一起,放进了账本的夹层。她看着磨盘上新增的、属于今天的细微痕迹,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守着老物件不变,而是让老物件在新的日子里,继续活出自己的故事。
陈默收拾仪器时,忽然说:“下周我带台3D扫描仪来,给磨盘做个三维模型,以后就算它老得转不动了,咱们也能在电脑里看见它转的样子。”
王大爷闻言,往磨盘里添了把新收的小米,磨盘转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