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桑葚紫映薄荷香
染坊的竹门刚推开，就见王婆婆挎着竹篮站在石阶下，篮里盛着半篮紫莹莹的桑葚，沾着晨露，看着就喜人。
“清圆丫头，刚摘的桑葚，想着你们染坊许能用得上。”王婆婆笑眯眯地把篮子递过来，“前几日见你们染了水绿色的帕子，配点这紫，说不定能绣出些新鲜花样。”
苏清圆接过篮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桑葚，甜香混着草叶气漫上来。“多谢王婆婆，这桑葚看着就甜，正好给薇薇当零嘴。”她转头喊了声，林薇薇正趴在柜台后数新到的绣针，听见动静立刻蹦过来，眼睛亮得像沾了光的黑葡萄。
“哇，桑葚！”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王婆婆，这比镇上买的甜多了！”
陈默从后院出来，手里拿着刚晾干的几匹素布，见了桑葚便取过一个白瓷盘，挑拣着饱满的铺了一盘，又往竹篮里垫了块干净的棉巾，把剩下的仔细收起来。“我去把桑葚汁滤出来，看看能不能调些淡紫的染液。”他指尖沾了点桑葚的紫渍，往素布角上抹了抹，那颜色竟晕得极匀，像落了片晚霞的影子。
苏清圆取过签到簿，刚翻开页，就见王婆婆指着柜台角落的一盆薄荷笑：“你们这薄荷长得旺，我家那小孙子总说头疼，摘几片回去给他泡水喝，可行？”
“当然可行。”苏清圆亲自摘了一把鲜嫩的薄荷，用棉线捆好递过去，“这薄荷刚浇过水，灵气足着呢。”
王婆婆走后，林薇薇已经挑了块月白色的方帕，用细针蘸着刚调好的淡紫桑葚汁，小心翼翼地绣起了藤蔓。针脚走过的地方，紫痕慢慢显出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甜香。“清圆，你看这像不像桑葚藤？”她举着帕子晃了晃，帕角沾着的几根线头，竟也染上了淡淡的紫。
陈默把滤好的桑葚汁倒进小染缸，又往里面加了点捣碎的苏木，搅拌时，液体渐渐从亮紫变成了沉稳的酱紫，像浸了暮色的溪水。“这颜色适合做书签，”他取过几张厚宣纸，裁成巴掌大的长方形，浸进染液里，“等晾干了，再让薇薇绣几朵小花，送书友正合适。”
苏清圆翻开签到簿，提笔蘸了点桑葚汁，在纸上画了串小小的桑葚，旁边写道：“桑葚染液·赠薄荷·王婆婆赠果”。笔尖落下，那桑葚的轮廓竟慢慢洇开层浅紫的光晕，凑近了闻，还能嗅到一丝清甜。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染坊，林薇薇的绣针在帕子上跳跃，陈默正把染好的宣纸一张张挂在细竹条上，苏清圆则坐在窗边，用新染的淡紫丝线，在素白的绢面上绣起了小小的薄荷叶。
风从竹窗溜进来，吹得晾着的宣纸轻轻晃，紫晕在纸上流动，像把整个春天的颜色都拢在了这方寸之间。
“今日签到汇总：
苏清圆·桑葚薄荷·赠邻
林薇薇·桑葚藤绣·初成
陈默·调桑葚染液·试染宣纸”
傍晚收工时，林薇薇的桑葚藤帕子已经绣好了，月白的布面上，淡紫的藤蔓蜿蜒着，尽头还缀着颗圆滚滚的桑葚，像刚从藤上摘下来似的。陈默染的宣纸也晾干了，酱紫的底色上，还留着淡淡的桑葚香，卷起来时，竟有几片落在窗台上的薄荷叶被卷了进去，香得愈发清爽。
苏清圆把这些都收进木盒时，忽然发现签到簿上那串桑葚旁，不知何时多了片小小的薄荷叶印记，浅绿衬着淡紫，像把王婆婆的笑容都留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