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望着那片湿润的土地,仿佛已经看见嫩绿的芽尖顶破泥土,一节节往上蹿。她忽然觉得,日子就该这样——有烟火气,有盼头,像这埋在土里的籽,悄悄攒着劲,等着给你个惊喜。
过了几日,林薇薇晨起浇花时,忽然发现墙角的土里冒出了点点新绿。细如发丝的芽尖顶着种皮,怯生生地探出头,像是怕被风吹倒,紧紧挨着凑成一小丛。
“陈默!苏清圆!快来看!”她扬声喊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陈默正劈着柴火,闻言丢下斧头就跑过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才敢碰那泥土:“长这么快?前儿还没动静呢。”他蹲下身,指尖悬在芽尖上方,半天不敢落下,怕一口气吹折了这嫩生生的苗。
苏清圆拎着水壶赶来,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我就说要画标记吧,”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赶紧放轻声音,“阿婆说这苗得天天浇温水,不能用凉水激着。”说着便把水壶斜着,让水流顺着土缝慢慢渗下去,像在给婴儿喂水。
阿婆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笑:“这苗娇气,得早晚看两遍。正午日头毒,得挪个草帘挡挡。”她转头对陈默道,“你那柴火堆离得太近,火星子溅着就完了,挪远些。”
陈默连声应着,转身就去搬柴火。他动作快,却特意绕着那片苗地走,脚抬得老高,像怕踩坏了地上的影子。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多了桩心事。林薇薇晨起梳洗完就往墙角跑,苏清圆把画好的篱笆设计图贴在门边,图上的藤蔓缠着星星点点的花,旁边标着“第三日浇水量:半碗”。陈默找了块旧木板,刨得光滑,写上“菜苗生长日记”,挂在丝瓜架上——
“四月十二,出芽七株,最高的半寸。”
“四月十四,新叶展开,像撑开的小伞,有只七星瓢虫停在叶上。”
“四月十七,苏清圆用竹篾编了小篱笆,围着苗地插了圈,竹片上缠了彩线,风一吹哗啦啦响。”
这天傍晚,忽然起了风,乌云压得很低。林薇薇正往苗地盖塑料布,陈默抱着几捆稻草飞奔过来,往篱笆外铺了厚厚一层。“防着夜里降温,”他喘着气说,“阿婆说骤冷会冻坏根。”苏清圆则把家里的旧棉絮拆了,撕成小块垫在篱笆内侧,像给苗地裹了层棉被。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夹杂着冰粒。三人趴在窗边看了半宿,见塑料布被风吹得鼓鼓囊囊,却始终没被掀翻——陈默在四周压了四块石头,每块都刻着小小的十字,是他从河滩捡来的,说“镇得住”。
第二天雨停时,苗地竟一点没伤着。新叶上挂着水珠,反而更绿了,最壮的那株还抽了根嫩芽,卷着像根小绿绳。
“你看你看,它在长呢!”苏清圆指着嫩芽,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林薇薇忽然觉得,这株苗像极了他们仨——陈默的踏实,苏清圆的细致,还有自己心里那点盼头,缠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风雨。
陈默蹲在篱笆边,在木板上添了行字:“四月十九,抽芽,坚韧如人。”他写字时,林薇薇和苏清圆凑在旁边看,阳光穿过丝瓜架,在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
阿婆端着早饭出来,见三人头挨着头,笑着说:“慢点长才好,太快了根基不稳。”
林薇薇望着那株新抽的嫩芽,忽然懂了——日子就像这菜苗,不用急着开花结果,慢慢长,认真护,自然会有属于它的,最扎实的好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