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竹篱边的等待
日头把竹篱笆晒得发烫时,林薇薇正蹲在菜苗边,用小剪刀剪掉枯黄的底叶。新抽的藤蔓已经顺着竹篾往上爬了半尺,卷须像小手似的紧紧攥着彩线,叶片在风里轻轻晃,把地上的影子搅得碎碎的。
“该搭个高架子了,”陈默扛着几根细竹竿从柴房出来,竹竿上还带着青皮,“再长就该缠到丝瓜架上了,抢养分。”他蹲下身比划着,“得比这竹篱高半尺,让藤能舒舒展展地爬。”
苏清圆端着个小陶盆过来,里面是泡好的淘米水:“阿婆说这水浇苗最肥,比草木灰温和。”她往根边慢慢倒,水渗进土里时,惊起几只小蚂蚁,顺着竹篱往上跑,“你看它们也来帮忙松土呢。”
林薇薇看着藤蔓顶端的嫩芽,尖上带着点嫩黄,像蘸了阳光。“再有半个月,该开花了吧?”她伸手碰了碰卷须,软乎乎的,一碰就蜷得更紧了。
“急什么,”陈默已经开始搭架子,竹竿交叉的地方用麻绳捆得结实,“阿婆说这菜要开小白花,花落了才结果,得等。”他忽然笑了,“就像你绣帕子,总得一针针来,急了就错线。”
林薇薇被说得脸上发烫,拿起剪刀假装修剪枝叶,眼角却瞥见苏清圆在偷偷笑。竹篱上的彩线被风吹得轻响,像谁在低声应和着这玩笑。
午后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蜜蜂在丝瓜花上嗡嗡转。苏清圆坐在竹椅上绣新帕子,这次是并蒂莲,线用的是浅粉和嫩白,针脚密得像筛子眼。“等菜结果了,咱们就用新菜包包子,”她抬头看了眼菜苗,“我来和面,陈默烧火,薇薇你摘菜,阿婆调馅,肯定香。”
“还得配着新米熬的粥,”陈默接话,手里的竹竿已经搭好了架子,正用砂纸打磨边角,“我前儿去镇上,见张婶家的新米上市了,颗粒饱满,熬粥能出米油。”
阿婆坐在廊下择豆角,闻言插了句:“再切点腊肉丁掺在粥里,香得能多喝两碗。”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你们啊,就知道盘算吃的,倒把这等菜的日子过成了盼头。”
林薇薇忽然觉得,阿婆说得真对。等待菜苗结果的日子,好像比结果本身更有意思——每天看它长高半寸,发现新抽的芽,甚至为它挡一次风雨,都成了桩甜甜的事。就像小时候盼过年,数着日子撕日历,其实那一天天的等待,早把期待酿成了蜜。
这天傍晚,林薇薇照例去看菜苗,忽然发现最壮的那株藤上,藏着个米粒大的花苞,裹着层绿衣,像颗没睡醒的星子。
“开花了!要开花了!”她喊得声音都颤了,苏清圆和陈默闻声跑过来,三人蹲在竹篱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吹跑了这小小的希望。
灰灰也凑过来,鼻子凑近闻了闻,被陈默轻轻推开:“别用你的大鼻子吓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