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拄着拐杖来的时候，夕阳正落在花苞上，给那层绿衣镀了层金边。“急不得，”她慢悠悠地说，“这花苞得酝酿三天才开，开了也得等蜜蜂来采蜜，才能结果。”她看着三个年轻人眼里的光，忽然笑了，“你们小时候盼着长大，不也这样？日子一天天数着，不知不觉就长这么高了。”
林薇薇望着那小小的花苞，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院子时的样子，怯生生的，像刚出芽的菜苗。如今，她也像这藤一样，在不知不觉间，把根扎进了这片土地，缠上了身边的人。
陈默在“菜苗生长日记”上添了行字：“五月初二，见花苞一枚，藏于叶间，如待放的欢喜。”字迹比之前的稳了些，大概是写的时候，心里也揣着那份小心翼翼的盼。
夜风穿过新搭的竹架，带着丝瓜花的香，轻轻吹过。那枚小花苞在叶间静静待着，像在说：别急，美好的事，都值得慢慢等。林薇薇摸了摸竹篱上的彩线，指尖沾着点阳光的暖，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日子，本身就是份礼物。
三天后的清晨，林薇薇刚推开窗，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她趿着鞋跑到竹篱边，那枚花苞果然绽开了——小巧的白花托着嫩黄的蕊，像缀在绿藤上的星星，风一吹，花瓣轻轻颤，香得人心里发痒。
“开了！真的开了！”她回头朝屋里喊，声音里裹着笑。
苏清圆端着水盆出来，头发还没梳顺，闻言凑过来看：“呀，比阿婆绣的花样还俊呢。”她放下水盆，小心翼翼地数着花瓣，“一、二、三……六瓣，不多不少，正好。”
陈默从柴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镰刀，闻言也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蹲在架下，看着蜜蜂嗡嗡地落在花蕊上，翅膀振动的声音像小鼓在敲。过了会儿，他才拿起粉笔，在那块记录生长的木板上写：“五月初五，花开一朵，香。”
阿婆拄着拐杖站在廊下，眯着眼笑：“我说什么来着，该开的时候自然会开。”她转身回屋，很快端出个小竹篮，“来，摘点艾草，今儿端午，挂在篱上驱虫，再包几个碱水粽。”
林薇薇接过艾草，往竹篱上系，翠绿的叶子沾着露水，和白花配在一起，倒有了几分过节的模样。苏清圆已经去泡糯米了，盆里的米浸在水里，白胖胖的，像一堆小珍珠。
“我去摘点粽叶，”陈默扛着竹篮往外走，“后山的粽叶长得宽，包起来省事。”
“早点回来！”林薇薇叮嘱道，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低头看那朵白花。花瓣上的露水滚下来，滴在土里，像花在轻轻点头。她忽然觉得，这花像个暗号，藏着日子里的小确幸——就像等着花开的这几天，等着等着，香气就漫了满院。
苏清圆在厨房喊她：“薇薇，快来洗糯米！手泡在水里凉丝丝的，可舒服了！”
林薇薇应着跑过去，心里的欢喜像泡发的糯米，一点点胀得满满的。她知道，等粽子熟了，陈默也该带着粽叶回来了，到时候花香混着粽香，又是另一番好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