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冰融时的春意(2 / 2)

小柱子立刻欢呼起来,跑到菜畦边看蒜苗,手指戳着地膜上的冰碴,好奇地问:“这绿芽能吃吗?”

“等长大了能吃,”苏清圆蹲下来陪他看,“就像你,现在是小不点,长大了就能帮家里干活了。”

包子上锅时,整个院子都飘着荠菜的香。阿婆把蒸笼盖盖得严严实实,说“得让热气闷够时辰,馅的鲜才能锁在皮里”。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像揣着个小小的太阳。

“对了,”陈默忽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去后山,看见溪水解冻了,水边上冒出不少蒲公英芽,改天挖点回来,泡水喝败火。”

“再采点金银花,”林薇薇接口,“去年晒的快喝完了,春天上火的多,得备着。”

阿婆往灶里添了最后一把柴:“你们年轻人就是手脚快。我像你们这么大时,你阿公总说我‘眼里有活,心里有春’,说过日子就该这样,看着点身前的事,想着点往后的路。”

包子熟了,掀开蒸笼盖的瞬间,白汽“腾”地涌出来,裹着荠菜的清苦和虾皮的鲜,漫得满院都是。苏清圆拿起一个,烫得直换手,咬开时,翠绿的馅混着汤汁流出来,鲜得人眯起眼睛。

小柱子捧着个包子,吃得满脸都是油,含糊着说:“比镇上卖的肉包还香!”

李婶笑着给他擦嘴:“这是春天的味道,肉包哪比得上。”

苏清圆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春天的味道里,藏着的不只是荠菜的鲜、面团的软,还有阿婆筛选谷种时的耐心,陈默翻地时的力气,林薇薇调馅时的巧思,甚至是冰棱滴水的轻响、谷种晒太阳的暖、小柱子笑出的甜——这些细碎的声响和滋味,凑在一起,就是春天最实在的模样。

饭后,陈默去溪水泡谷种,说“活水浸过的种子,出芽更齐”。苏清圆和林薇薇跟着去,溪水刚解冻,凉得刺骨,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几只小鱼在石缝里游来游去,尾巴一摆就没了影。

“你看!”林薇薇指着水边的枯草,根部冒出点点新绿,“是马兰头!比荠菜还鲜!”

苏清圆蹲下来,看着那抹绿在枯草间挣扎着往上冒,忽然想起阿婆说的“土冻了一冬,松得很”。原来冬天的冷,从来不是为了冻住生机,而是为了让土地攒够力气,好让春天的绿,冒得更痛快些。

陈默把谷种倒进竹篮,浸在溪水里轻轻晃动,谷粒碰撞的轻响,混着流水声,像支春天的小调。“等种下谷子,”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透过树枝洒在水面上,碎金似的晃,“就该种南瓜了,去年留的南瓜籽,饱满得很。”

林薇薇已经采了半篮马兰头,正用溪水洗得干干净净:“回去跟阿婆说,明天包马兰头饺子!”

苏清圆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系统奖励的“春播图谱”再详尽,也画不出此刻溪水里的阳光、草芽里的力气、人心头的盼头。就像这春天,从来不是日历上的字,而是冰棱滴水的痒,是谷种发胀的沉,是荠菜包子里那口混着泥土气的鲜——是万物都在使劲儿往上冒,人也跟着心里发暖的,那点实实在在的欢喜。

往回走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清圆手里攥着颗饱满的谷种,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知道,等过了惊蛰,这颗种子会钻进土里,在黑暗里攒够力气,然后猛地顶开地皮,长出新绿的苗——就像日子,不管冬天多冷,总有股劲儿在底下憋着,等着春天一来,就欢欢喜喜地冒头,把每一寸时光,都过得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