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服气地挑眉:“等酿好尝味道,说不定我这捏烂的更甜。”
“才不会!”林薇薇把桂花往罐里铺,动作却放轻了,“阿婆说要轻拿轻放,不然香气会跑掉。”
阿婆笑着摇蒲扇:“都别争,酿酒跟做人一样,各有各的法子,到头来都是想图个甜。”她往陈默手里塞了把新桂花,“重新挑,这次轻点。”
月光爬上竹梢时,两坛桂花酒终于封好了口。阿婆用红布把坛口扎紧,布角上绣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柔光:“得放在地窖最阴凉的角落,等明年清明开封,到时候请李婶她们来尝尝。”
陈默抱着酒坛往地窖走,苏清圆和林薇薇跟在后面举着油灯,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像幅摇摇晃晃的画。地窖里弥漫着陈年米酒的香,阿婆去年酿的梅子酒还剩半坛,坛口的红布已经褪成了浅粉,却依旧透着股清冽的酸。
“就放这里吧,”阿婆指着梅子酒旁边的空位,“让新酒跟老酒做个伴,沾点老酿的灵气。”
林薇薇把油灯往酒坛边凑了凑,看着坛口的红布笑:“等明年开封,我要第一个尝!”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片晒干的紫藤花瓣,小心翼翼地塞在坛口布角下,“给它做个记号,免得跟去年的梅子酒弄混了。”
苏清圆看着那片花瓣,忽然想起昨夜落在竹床上的那两片,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陈默把油灯往她这边挪了挪,灯光照亮她睫毛上的细尘,像落了层金粉:“小心脚下,石阶滑。”他伸手想扶,指尖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扶住了旁边的酒坛。
出地窖时,月光已经把院子洗得发白。竹篱笆上的牵牛花彻底合上了瓣,像串收拢的小喇叭。阿婆坐在竹床边摇蒲扇,竹篾的影子在她脸上晃来晃去,把皱纹都晃得柔和了。
“你们知道不,”阿婆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软软的,“我嫁给你阿公那年,他也给我酿了坛桂花酒,就埋在杏树下。后来每年开封,他都要说‘这酒比去年的甜’,其实啊,是日子越过越甜了。”
陈默往灶房添了把柴,火光从窗缝钻出来,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等明年开封,我也说‘比去年的甜’。”他说这话时,目光偷偷往苏清圆那边瞟,正好撞上她看过来的眼神,两人都像被桂花蜜粘住了似的,半天没移开目光。
林薇薇抱着她的小本子打哈欠,书页上夹着的紫藤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浅紫:“阿婆,我把今天酿酒的事记下来了,还画了三个小人,你看像不像我们?”她把本子递过去,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里,三个小人围着酒坛,头顶还飘着朵大大的桂花。
阿婆笑着点头:“像,都像。”她指着小人旁边的空白,“等明年开封,再添几笔,画咱们喝醉酒的样子。”
苏清圆看着那本摊开的小本子,忽然觉得,所谓“签到”,从来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而是这些浸在桂花香气里的瞬间——陈默指尖的花瓣,林薇薇笔下的小人,阿婆膝间的竹篾,还有月光下悄悄碰在一起的目光。这些藏在暮色里的暖,像坛正在发酵的酒,不用刻意记挂,也会在时光里慢慢酿出甜。
夜风卷着桂花落在石桌上,苏清圆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的甜香沾在指尖,久久不散。她忽然想起系统奖励的“酿酒图谱”,或许最好的工艺,从来不在纸上,而在这方小院的月光里,在彼此眼角的笑意里,在岁岁年年、代代相传的,把日子酿成酒的心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