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陈默的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里,那里面有紧张,有欢喜,有她看了多年的踏实。他弯腰时,锦袍的袖子扫过她的嫁衣,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一团,像幅晕开的水墨画。她忽然想起他第一次给她缝裤脚,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精致的绣品都让她心安。
礼成后,她被扶进新房。红烛高燃,窗纸上的“囍”字被风掀得轻轻晃动。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描金的酒杯扣在一起,像一对分不开的影。
陈默推门进来时,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笑意。他走到她身边,却没敢坐下,搓着手,像个等着挨训的孩子:“清圆,我……我有点紧张。”
苏清圆忍不住笑了,抬手摘下他发间的红绒花:“我知道。”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清圆,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我保证,以后你绣活累了,我就给你捶背;田里的活我多干点,让你少晒点太阳;冬天的被窝我先给你焐热,夏天的井水我给你吊得凉凉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眶泛红:“我会好好疼你,一辈子。”
苏清圆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把合卺酒的杯子分开,递给他一只:“陈默,你看这杯子。”
两只杯子杯口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它们本来是两只,”她轻声说,“现在扣在一起,以后就是一对了。”
他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她却仰头饮尽杯中的酒,酒液清甜,带着点桂花的香。然后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是。”
陈默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嫁衣的金线硌着他的锦袍,两人的心跳声撞在一起,比外面的鞭炮声还要响亮。
窗外,林薇薇和孩子们还在起哄,阿婆在厨房煮着红糖鸡蛋,张大爷带着乡亲们往院里搬嫁妆——有她攒了多年的绣品,有他打了半年铁换来的衣柜,还有那半坡野蔷薇,此刻正开得如火如荼,花瓣上的露珠映着月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苏清圆靠在陈默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想起签到系统的事。那些年的“签到”,签的哪里是日子,分明是一步步走近彼此的脚印——从槐树下的针线,到稻田里的水响,从井台上的倒影,到今日红烛下的誓言。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他鬓角的碎发蹭着她的指尖,像当年那枚桃木蝉珠串的触感。原来最好的“签”,从不是系统的提示,而是眼前这个人,是往后柴米油盐里的相守,是岁月里磨不掉的温情。
红烛燃了一夜,烛泪滴在描金的烛台上,积成小小的丘。天亮时,苏清圆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晨光,看见陈默正笨拙地给她掖被角,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
她忽然笑了。这第二百二十一章的签,早已落在了同心结上,刻进了彼此的命里,再也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