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喜讯悄至,签落暖风中
芒种的风裹着麦收的气息,在村道上打着旋儿,卷起的麦糠沾在苏砚辰的小褂子上,像撒了层金粉。他正踮着脚扒着周思远家的篱笆,小手指着院里的葡萄架,嘴里“萄萄……吃……”地嚷嚷——林薇薇前几日说葡萄快熟了,要留串最紫的给他。
苏清圆刚把晒好的新麦收进仓,听见儿子的嚷嚷声,擦了擦手走过去:“别闹,薇薇姨身子不舒服,咱晚点再来。”
“不舒服?”砚辰歪着脑袋,小眉头皱得像颗没展开的豆荚,“痛痛?”
“不是痛,是……”苏清圆顿了顿,想着怎么跟一岁出头的孩子解释“有孕”,话没说完,篱笆门“吱呀”开了,周思远扶着林薇薇走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层柔光,像被晨露洗过的花。
“清圆来啦?”周思远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刚想让薇薇去叫你,正好你来了。”
林薇薇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衫,往日里总梳得整齐的发髻松了些,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见了砚辰,伸手想抱,却被周思远轻轻按住:“慢点,别累着。”
砚辰的小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扑到林薇薇脚边,小手摸着她的肚子,奶声奶气地问:“宝宝?”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静了静,随即爆发出笑声。苏清圆又惊又喜,拉着林薇薇的手:“真的?有多久了?”
“刚满三个月,”林薇薇的声音柔得像棉花,手轻轻覆在砚辰的小手上,“前阵子总恶心,还以为是天热,张郎中来看了才知道……”
周思远在旁边搓着手,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却还板着点斯文样子:“本想等稳当些再告诉你,这孩子嘴快,刚才在屋里就指着肚子喊‘宝宝’,许是有灵性。”
砚辰听不懂大人们的话,只是觉得林薇薇的肚子软软的,像揣了个棉花包,他把耳朵贴上去听,忽然抬头说:“动……动!”
“哪有那么快,”林薇薇笑着把他搂进怀里,“得等像砚辰这么大,才会踢人呢。”
苏清圆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发涨。她想起怀砚辰时的样子,陈默也是这样,走路都怕碰着她,夜里总惊醒,摸她的肚子看有没有动静。时光过得真快,转眼砚辰都能围着孕妇喊“宝宝”了。
“得给孩子做些小衣裳,”苏清圆拉着林薇薇往屋里走,“我那儿还有块去年织的软棉布,蓝底带白花的,做小褂子正好。”
“不急,”林薇薇被她拉着走,脚步轻得像踩在云里,“张郎中说刚过危险期,还早呢。倒是你,别总为别人忙活,砚辰的虎头鞋还没纳好吧?”
“早纳好了,”苏清圆笑着说,“昨儿半夜缝完的,等过几天让他试新鞋。”
陈默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时,正撞见苏清圆从周家出来,脸上的笑像开了朵花。“啥好事?”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看你乐的,嘴都合不上了。”
“薇薇有了!”苏清圆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低,眼里的光却藏不住,“三个月了,刚查出来!”
陈默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手里的草帽“啪嗒”掉在地上:“真的?那可得好好恭喜!我这就去山里打只野鸡,给她补补!”说着就要转身,被苏清圆一把拉住。
“急啥,”她捡起草帽拍了拍土,“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明天再去也不迟,再说人家周先生细致,肯定早备着补品了。”
“那也得表表心意,”陈默挠着头笑,“想当年咱砚辰出生,周家送了多少东西?现在人家有喜事,咱不能含糊。”
晚饭时,砚辰坐在小木椅上,手里攥着块林薇薇给的米糕,小嘴里“宝宝……糕……”地念叨。苏清圆给他喂小米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薇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陈默扒着饭,含糊不清地说,“最好是女孩,像薇薇那样文静,跟咱砚辰做个伴,将来正好……”
“正好啥?”苏清圆笑着挑眉。
“正好……做亲家!”陈默说完,自己先乐了,被苏清圆拍了下胳膊:“没正经!孩子还没影呢,就说这话。”
砚辰似懂非懂,举着米糕喊:“亲……家!”惹得两人笑出了声,窗外的月光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偷听。
第二天一早,陈默果然揣着猎枪进了山。日头偏午时,他扛着只肥硕的野鸡回来,鸡毛油光水滑的,尾羽蓝得发紫。“这只最肥,”他把野鸡往灶房门口一放,“我特意挑的母的,炖汤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