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蒲席学爬，稚影追光
立秋这天，天忽然就凉了。院角的丝瓜藤开始泛黄，老槐树的叶子也落了几片，飘在铺了新晒的蒲席上，像给青灰色的席面绣了几朵碎花。周亦安满六个月了，正趴在蒲席中央，小胳膊撑着身子，屁股撅得老高，像只圆滚滚的小青蛙，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拨浪鼓，喉咙里发出“哼哼”的使劲声。
“你看他，真要爬了。”林薇薇坐在席边，手里拿着块刚蒸的南瓜泥，用小勺轻轻敲着碗沿，“亦安，来，爬过来吃南瓜泥。”
周亦安的小脑袋跟着声音转，视线从拨浪鼓移到南瓜泥上，小胳膊往前挪了挪，谁知身子没动，倒把自己晃得差点趴下。他“咿呀”叫了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试了一次，这次两只胳膊一起使劲，小肚子贴着蒲席蹭了蹭，竟真的往前挪了半寸！
“动了动了！”林薇薇眼睛一亮，赶紧把南瓜泥往他面前送了送，“再使劲，就吃到了。”
院门外传来“噔噔”的脚步声，砚辰背着个小竹篓冲进来，篓子里装着半筐野栗子，壳上还带着刺。“婶婶！我捡了栗子！”他把竹篓往地上一放，凑到蒲席边，正好看见周亦安又在使劲蹭，“小弟弟在学爬？我来教他！”
说着，砚辰也趴在蒲席上，手脚并用地演示：“像我这样，胳膊往前，腿往后蹬，对，就是这样！”他爬得飞快，转眼就从席子这头爬到那头，又爬回来，带起的风把周亦安的胎发吹得飘了起来。
周亦安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张成个“O”形，忽然“咯咯”笑起来，小胳膊小腿乱蹬，像是在模仿砚辰的动作。这次他没往前挪，反而往后退了半寸，离南瓜泥更远了，逗得林薇薇直乐。
“别急，慢慢来。”林薇薇把南瓜泥递到他嘴边，喂了一小勺，“先垫垫肚子，有力气了再练。”
周思远扛着捆新割的稻草回来，刚进院就听见笑声，放下稻草走过来：“啥好事这么乐？”他看见蒲席上的光景，忍不住笑了，“咱亦安要爬了？这姿势，比你爹小时候标准多了。”
他刚说完，周亦安像是被激了一下，小胳膊猛地往前一撑，小肚子一拱，竟真的往前爬了一寸！虽然动作像只笨拙的小虫子，却实实在在地移动了位置。
“真棒！”周思远蹲下来，从兜里掏出颗野山楂，剥了皮递到孩子面前，“来，爬过来吃山楂，酸溜溜的，开胃。”
山楂的酸甜气飘过来，周亦安的眼睛更亮了。他盯着山楂，小胳膊一下下往前挪，腿也跟着蹬，虽然还是东倒西歪，却坚持着往前蹭，短短几尺的距离，竟爬得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砚辰在旁边加油：“加油！小弟弟最棒！再爬一下就到了！”
终于，周亦安的小手碰到了周思远的手指，他一把攥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接着“噗通”一声趴在席上，大口喘着气，却不忘把小脸往山楂上凑，吧唧着嘴舔了起来。
“这孩子，真倔。”林薇薇拿出帕子，给孩子擦了擦汗，眼里的心疼藏不住，“跟你一个样，认准的事非要做到。”
周思远笑着挠挠头，把周亦安抱起来，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口：“倔点好，将来不受欺负。”他把孩子递给林薇薇，转身去搬稻草，“我把稻草铺在东厢房，那儿暖和，等天冷了，就让亦安在屋里爬，免得着凉。”
正说着，苏清圆挎着个竹篮进来了，篮子里是件新做的小棉褂，用浅蓝色的粗布做的，里子絮着新弹的棉花，针脚细密得很。“天凉了，给亦安做件薄棉褂，”她把棉褂放在席上，又从篮子里拿出个布包，“这是陈默从镇上买的米粉，加了核桃粉，说给孩子补脑子，冲糊糊吃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