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蒲席上的周亦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这孩子，才六个月就这么结实，比砚辰小时候壮实多了。”
提到砚辰，小家伙正蹲在席边，用树枝在地上画小人，画的是个爬着的小娃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亦安”。“我画的小弟弟爬，”他献宝似的指给苏清圆看，“等他学会爬了，我就带他去掏兔子洞！”
“又掏兔子洞，”苏清圆嗔怪道，“上次掏洞摔了个跟头，膝盖都磕青了，忘了疼？”
砚辰梗着脖子：“那次是意外！这次我一定看好小弟弟，不让他摔着！”他转头对周亦安说，“小弟弟，你快点学会爬，我带你去看后山的瀑布，可好看了！”
周亦安像是听懂了，在林薇薇怀里“咿呀”叫着，小胳膊往院门外指，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蒲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薇薇把周亦安放回席上，给他面前摆了几个小玩具：拨浪鼓、小木鱼、砚辰送的小木块，让他练习爬着去够。小家伙果然来了兴致，趴在席上，一会儿朝拨浪鼓爬，一会儿又转向小木鱼，爬得东倒西歪，却乐此不疲，嘴里还“哼哼”着给自己鼓劲。
砚辰在旁边陪着他爬，时不时故意放慢速度等他，两人像两只小虫子，在蒲席上追来追去，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周思远和陈默坐在石桌边编竹筐，竹条在他们手里翻飞，发出“沙沙”的轻响，偶尔抬头看一眼席上的两个孩子，眼里满是笑意。
“前儿去镇上，见着个货郎卖摇床，底下带轮子的那种，”陈默手里的竹条一弯，编出个漂亮的花纹，“说能让孩子在屋里爬着玩，不怕摔。要不我给亦安换一个？用咱家新收的栗子抵账。”
“不用，”周思远摆摆手，“我看这蒲席就挺好，接地气。等过两天，我把东厢房的地面扫干净，铺上稻草，再撒点晒干的槐花瓣，又软和又香，亦安肯定喜欢。”
林薇薇坐在旁边择菜，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暖烘烘的。她看着周亦安一点点往前爬，小胳膊虽然还没多少力气，却透着股韧劲，像极了这院子里的草木，不管风风雨雨，都使劲地往阳光里长。
傍晚时，周亦安已经能爬得挺像样了，虽然还是有点东倒西歪，却能稳稳地爬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他最喜欢爬向砚辰，每次爬到砚辰身边，就用小手抓他的裤脚，嘴里“咿呀”叫着，像是在说“带我玩”。
砚辰也乐得陪他，把自己的小弹弓放在周亦安面前，教他怎么抓，虽然孩子只是胡乱摆弄，他却讲得认真，像个小老师。
周思远把晚饭端到院里，有炒南瓜、蒸红薯、还有刚炖好的小米粥。周亦安被放在席边的小竹椅上，面前摆着个小瓷碗，里面是林薇薇特意给他做的南瓜泥，拌了点核桃米粉，香得很。他小手抓着碗沿，小口小口地吃着，小嘴巴上沾得黄黄的，像只偷吃了南瓜的小花猫。
“你看他，吃得多香。”林薇薇笑着给他擦了擦嘴，“学会爬了，胃口都变好了。”
周思远举起粗瓷碗，里面盛着自家酿的米酒：“来，咱喝点，庆祝亦安学会爬！”
砚辰也举起自己的小碗，里面是小米粥：“我也庆祝！庆祝小弟弟会爬！”
众人都笑了，碰碗的轻响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暮色里荡开。周亦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热闹，在小竹椅上使劲蹬着脚，小胳膊挥舞着，像是在为自己鼓掌。
晚风带着槐叶的清香吹进来，拂过蒲席上的小小身影，也拂过砚辰叽叽喳喳的童声。六个月的时光，像蒲席上爬行的轨迹，歪歪扭扭，却一步一步往前挪，在这寻常的日子里，爬出了越来越多的趣，越来越浓的暖。而那些藏在笑声里的期待，就像院角悄悄成熟的南瓜，沉甸甸的，等着收获更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