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雪落时的蹒跚语(2 / 2)

“慢慢来,”苏清圆给女儿喂着粥,“砚辰当年也是先会叫娘,过了半个月才会叫爹。”

话虽这么说,陈默还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变着法地教苏晚樱叫爹。他把拨浪鼓摇得震天响,嘴里喊着“爹…爹…”;他把苏晚樱举过头顶,在院里转圈,喊着“爹…爹…”;他甚至学着苏晚樱的样子,“噗噗”地吐泡泡,逗得她咯咯笑,却还是只叫“a…a”。

苏砚辰总在一旁看热闹:“爹,你这招不行,得用糖引诱。”他把水果糖在苏晚樱眼前晃了晃,“叫爹才有糖吃。”

苏晚樱眨巴着眼睛,伸手抢过糖,塞在嘴里,吐出的还是:“a…a…”

周亦安则默默给苏晚樱刻了只木头小鸭子,鸭子嘴里叼着块小木板,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个“爹”字。他把小鸭子放在苏晚樱的摇篮里,看着她抱着鸭子啃,小声说:“叫…爹…鸭…子…才…会…叫。”

苏晚樱啃着鸭子,嘴里喊着:“ge…ge…”

周亦安的脸又红了,却忍不住笑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大雪连下了三日,院外的积雪没到了膝盖。陈默在院里扫出条小路,苏清圆抱着苏晚樱站在门口看雪,雪花落在女儿的睫毛上,瞬间化成小水珠,像挂了串珍珠。

“樱樱你看,雪下得多美。”苏清圆指着老槐树上的雪,“等雪停了,让你爹给你堆个雪人。”

苏晚樱的小手指着雪花,嘴里忽然冒出个新的音节:“x…ue…”

苏清圆愣住了,随即笑起来:“是雪…樱樱说雪呢。”

陈默正在扫雪,听见这话赶紧跑过来:“樱樱再说一个!说雪!”

苏晚樱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小嘴巴动了动,清晰地吐出:“xue…”

“咱樱樱还会说雪呢!”陈默激动地把她从苏清圆怀里接过来,举得高高的,“比你哥强,他三岁才会说雪。”

苏晚樱在他怀里咯咯笑,小手指着远处的雪人——那是苏砚辰和周亦安堆的,歪歪扭扭的,却戴着苏砚辰的旧帽子,围着周亦安的红围巾。

“人…人…”苏晚樱忽然指着雪人,吐出个新的音节。

“是雪人!”苏砚辰跑过来,拍着雪人的肚子,“妹妹说雪人呢!”

周亦安也跟着点头,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阳光。

雪停的那天傍晚,苏晚樱坐在学步车里,围着炕桌追周亦安刻的小兔子。陈默坐在炕边削木头,忽然被学步车绊了一下,手里的刻刀“当啷”掉在地上。

苏晚樱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小嘴巴动了动,清晰地喊出:“爹…”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晚樱看着他,又喊了声:“爹…”

陈默猛地把她从学步车里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在屋里转圈,笑声震得房梁上的雪都簌簌往下掉:“哎!爹在呢!咱樱樱会叫爹了!”

苏清圆端着刚熬好的姜汤进来,看着父女俩疯闹,眼眶又热了——从“a…a”到“ge…ge”,从“xue”到“爹”,这短短几日的光阴,像雪地里的脚印,深深浅浅,却都刻着暖。

苏砚辰和周亦安从外面跑进来,听说苏晚樱会叫爹了,立刻凑过来:“快叫爹!再叫一声!”

苏晚樱看着他们,咯咯笑着,小嘴巴里清晰地喊:“爹…爹…”

陈默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抱着女儿舍不得放下,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窗外的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色,老槐树上的雪反射着光,像撒了满地的碎金子。苏晚樱在陈默怀里,小手指着天边的晚霞,嘴里冒出个又一个新的音节,虽然大多含混不清,却像一串串钥匙,正慢慢打开语言的大门,也打开了家人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苏清圆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冬日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日子就像女儿学说话的过程,慢慢来,却总有惊喜,那些含混的音节,那些笨拙的发音,都藏着最纯粹的爱,把寒冬的冷,都酿成了甜。

而那个在雪地里学会叫“爹”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她每一个新学会的词语,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家人心里漾开一圈圈幸福的涟漪,让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