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辰啃着团子,忽然想起什么:“娘,先生说下月初要去镇上赶集,让我们带些家里的东西去卖,换钱买笔墨。”
“咱家有啥能卖的?”陈默挠了挠头,“地里的菜刚种下,鸡下的蛋还不够樱樱吃。”
周亦安忽然放下筷子,指着墙角的木堆说:“我…刻…的…小…动…物…能…卖…”他刻的那些木兔子、木小马,堆在墙角像个小 zoo,每只都打磨得光滑圆润。
“这主意好!”苏砚辰眼睛一亮,“亦安哥刻的木头玩意儿比镇上木匠铺的好看多了,肯定能卖钱!”
苏晚樱似乎听懂了“卖钱”,举着手里的荠菜叶晃了晃,嘴里喊着:“ai…qian…”
“是卖钱!”陈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卖了钱,给咱樱樱买个银镯子,比王奶奶给的那个还亮。”
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苏清圆坐在葡萄架下纳鞋底,是给苏晚樱做的软底鞋,鞋面上绣着片小小的柳树叶。苏晚樱扶着葡萄架的柱子,在地上慢慢挪步,小脚丫踩在苏清圆的影子里,像只跟着大人学步的小猫。
周亦安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块桃木,正在刻只小刺猬。他刻得很专注,木屑落在地上,和苏晚樱掉的米糕渣混在一起。苏晚樱挪到他身边,伸出小手去抓他的刻刀,被周亦安轻轻握住手。
“危…险…”他把刻刀放在石凳另一边,拿起刚刻好的刺猬递给她,“玩…这…个…”
小刺猬的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却都打磨得圆圆的,不扎手。苏晚樱抱着刺猬,扶着石凳慢慢站起来,小腿抖得像筛糠,却硬是往前挪了两步,扑进周亦安怀里。
“成了!”苏清圆惊喜地拍手,“樱樱能自己走两步了!”
周亦安赶紧把她扶稳,耳朵红得像熟透的山楂。苏晚樱在他怀里咯咯笑,举着小刺猬往他脸上凑,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本事。
苏砚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本字帖:“娘,先生说我这字进步了!”他看见妹妹正被周亦安扶着走路,立刻凑过去,“亦安哥,让我扶让我扶!”
周亦安把苏晚樱递给苏砚辰,看着她在哥哥怀里摇摇晃晃地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陈默从地里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放下锄头就喊:“樱樱,给爹走一个!”
苏晚樱看见陈默,兴奋地挥舞着小刺猬,从苏砚辰怀里挣出来,竟自己往前迈了三步,虽然最后还是摔在陈默怀里,却让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咱樱樱会走路了!”陈默把她举得高高的,笑声震得葡萄架上的水珠都簌簌往下掉,“比你哥当年强多了,他一岁才会走呢!”
苏砚辰不服气地哼了声:“我那是稳重,不像她瞎扑腾。”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红色,柳树枝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幅会动的画。苏晚樱坐在陈默怀里,手里把玩着小刺猬,新长的乳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苏清圆靠在陈默肩上,看着女儿的小模样,忽然觉得这春日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
日子就像苏晚樱蹒跚的脚步,虽然摇摇晃晃,却一直在往前走。那些磕磕绊绊的印记,那些笨拙的尝试,都藏着最鲜活的生命力,把平凡的岁月,踩成了最珍贵的模样。
而那个在柳芽新时学会走路的小家伙,还不知道,她每一步小小的挪动,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家人心里漾开一圈圈幸福的涟漪,让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