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暗流与机锋(1 / 2)

崇祯十六年三月初九,太行山东麓。

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残雪,在峡谷间呼啸穿梭。多尔衮勒马立于山脊阴影处,身后是两千正白旗精锐,人马衔枚,蹄裹厚布,静默得如同山石。

“主子,探马来报。”一名白甲兵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明军护路军已增至每三里一哨,新线沿途新建烽火台七座,骑兵巡防队每日三班。”

多尔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接过羊皮地图就着微弱月光细看。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明军防线——官道沿线堡垒、护路军营地、烽火传讯路线。

“虚张声势。”他将地图掷还,“崇祯小儿以为修堡垒就能守住铁路?可笑。”

“主子英明。”副将苏克萨哈凑近,“按原计划,今夜突袭此处桥梁工段?”

“不。”多尔衮抬手止住,“传令全军,绕过此地,继续向西。”

苏克萨哈一愣:“向西?那不是离铁路越来越远——”

“你只看到铁路,却看不到大局。”多尔衮眼中寒光一闪,“崇祯把精锐都调到铁路沿线,山西、宣府一带必然空虚。本王要的不是毁几段路基,是要截断整个西北与京畿的联络!”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孙传庭在河套屯田成功,粮草充足。若让他和京城铁路连通,建州便再无胜机。必须在他打通太行通道前,切断这条线。”

夜风骤急,吹动多尔衮身后的织金龙纹披风。他望向西方黑沉沉的山峦轮廓,那里是太行八陉之一的井陉关方向。

“全军开拔。”他调转马头,“五日内,我要看到娘子关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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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寅时,紫禁城乾清宫。

烛火通明,朱由检彻夜未眠。御案上摊着三份急报:

第一份来自山海关,祖大寿亲笔:“臣佯动出关,遇建奴镶蓝旗游击,斩首二百。然侦得多尔衮主力去向不明,恐有奇谋。”

第二份来自通州,工部侍郎吴甡奏:“新线第三标段地基下陷,需追加石料三万方,工匠请调三千人。若延误,四月试车无望。”

第三份最薄,却最沉——骆养性的密折:“工坊内奸王师傅临刑前招供,其上线乃宫中太监,职司尚膳监采买,已于三日前暴毙。线索已断。”

“暴毙?”朱由检冷笑一声,将密折掷于案上,“好一个暴毙。”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身子一颤,跪倒在地:“老奴失察,尚膳监竟有这等腌臜事——”

“起来。”朱由检疲惫地揉着眉心,“你管着司礼监,尚膳监的事本不归你。但传朕旨意:即日起,宫中所有采买太监、宫女,三代履历重核。有疑者,一律调离要害。”

“遵旨。”

窗外天色微明,朱由检走到殿门前,望向西方。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

“国运值:528/1000(缓慢增长)”

“气运点:3/10(自然恢复中)”

“警告:检测到关键节点“太行通道”面临威胁,国运值增长可能受阻”

太行通道。

朱由检瞳孔一缩。他快步走回御案,摊开北直隶舆图,手指沿着太行山脉向东滑动——井陉、娘子关、紫荆关……

“传骆养性。”他沉声道,“再传令孙传庭:加强太行各陉口守备,尤其井陉至娘子关一线。”

王承恩刚要领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陛下!八百里加急!”一名锦衣卫冲入殿中,跪呈漆盒,“西北军情!”

朱由检打开漆盒,抽出信笺。只看一眼,脸色骤变。

信是孙传庭亲笔,字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三月初七夜,青海蒙古土默特部骑兵三千突袭宁夏镇,佯攻半日即退。臣疑此为调虎离山,已命河套骑兵按兵不动。然宣府、大同兵力空虚,若建奴自太行西进,恐难兼顾。乞陛下早作圣断。”

“好一个连环计。”朱由检将信拍在案上,“青海蒙古牵制西北,多尔衮趁虚而入——皇太极,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他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系统气运点只剩3点,占卜一次中级预警就要消耗10点,根本不够。但若不预警……

“王承恩,取朕的私印来。”

半刻钟后,三道密旨发出:

第一道给孙传庭:“命俄木布率河套骑兵五千,即刻东进,驻防蔚州。宣府、大同一线防务,由你全权节制,可先斩后奏。”

第二道给周遇吉:“山海关防务交祖大寿,你率五千关宁精锐,三日内赶赴居庸关待命。”

第三道给方以智:“工坊所有新产锰钢,优先供应‘铁壁’机车制造。三月底前,朕要看到五台机车下线,不得有误。”

发完旨意,朱由检站起身:“摆驾,去西山工坊。”

“陛下,此时出宫——”王承恩急道。

“朕要去看看,方以智这个二十八岁的总监,扛不扛得起这座江山。”朱由检系上披风,“传令锦衣卫,沿途净街,但不必封路。朕要让百姓看见,皇帝还在,大明的天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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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西山工坊。

蒸汽轰鸣声震耳欲聋,十二座高炉喷吐着黑烟。方以智站在新建的标准化车间前,手里拿着刚出炉的检验报告,眉头紧锁。

“方总监,这批锰钢含硫量还是超标。”老匠头陈三苦着脸,“西山煤矿送来的焦炭杂质太多,我们筛了三遍也没用。”

“锰矿呢?”

“湖广来的船队说长江水浅,耽搁了五天,现在才到通州。运过来至少还要三天。”

方以智深吸一口气。二十八岁的他,接手工坊才半个月,就面临徐光启病倒、宋应星累垮留下的烂摊子——物料短缺、工匠疲沓、生产进度落后。

更麻烦的是人心。今早又有三个学徒工偷偷跑了,据说是家里听了风水谣言,怕在工坊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