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详细。”
“第一,减租减息。江南地租太高,百姓困苦。可规定地租不得超过收成的三成,利息不得超过本金的三成。第二,兴办新学。在南京、苏州、杭州设‘格物学堂’,教算术、格物、绘图,培养技术人才。第三……”孙传庭顿了顿,“清查田亩,重造黄册。江南隐田严重,税收流失。借此机会,把该收的税收上来。”
朱由检眼中放光。好个孙传庭,不愧为能臣。这三条,条条打在士绅的七寸上。
“准。你去办。需要多少人,要什么权,朕都给你。”
“谢陛下。”孙传庭叩首,“只是……如此一来,臣恐怕会成为江南士绅的眼中钉。”
“怕了?”
“臣不怕死。”孙传庭抬头,“臣怕的是,新政半途而废,辜负陛下信任。”
“朕不会让你死。”朱由检扶起他,“朕给你三千京营精锐,作为你的亲兵。另外,锦衣卫在江南的所有力量,任你调遣。朕只有一个要求:把江南,变成大明的粮仓、钱库、人才库。”
“臣……万死不辞。”
孙传庭退下后,朱由检走到御案前,摊开一张白纸,开始写新的计划:
第一条,铁路网三年规划。
第二条,电报网两年规划。
第三条,新军整编计划。
第四条,海外贸易拓展计划……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像在刻画大明的未来。
窗外,一只信鸽飞过,羽翼划破长空。
而在通州工坊,方以智正盯着那台刚刚组装完成的电报原型机。手摇发电机嗡嗡作响,漆包线连接着三十丈外的接收器。
“开始测试。”他声音嘶哑。
一个工匠摇动手柄,电流通过线圈。三十丈外,接收器的铁片“哒”地一声闭合,又“哒”地一声弹开。
短,短,长——这是预先约定的测试信号。
三十丈外的工匠喊道:“收到!信号清晰!”
工棚里爆发出欢呼。方以智却眼前一黑,扶住工作台才没倒下。
“方总监!”众人围上来。
“没事……”方以智摆摆手,嘴角却溢出黑血。他擦掉血迹,看着那台简陋的电报机,笑了。
三十丈,只是开始。
下一步,三十里。
再下一步,三百里,三千里……
总有一天,大明的电波,会传遍九州。
而他,或许看不到那一天了。
但没关系。他造的机器会看到,他教的学生会看到,这个他拼死守护的大明……会看到。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起绚烂的晚霞。
那霞光,像极了通州化工厂里,硝酸沸腾时的颜色。
灼热,刺眼,却孕育着……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