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玩物,怎会惹得黑白两道争相探寻?她不敢再怠慢,连夜寻了处隐秘暗格,将铜管妥善藏好。
此刻静思,这看似无奇的铜管之内,定然藏着足以搅动风云的惊天秘密。
她不动声色地折好信笺,唤来心腹侍女:“去查,城西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住的何人人,何时入住,一行几人,形貌如何,日常行踪。要快,要细,但不可打草惊蛇。”
侍女领命而去。
叶含波独自坐于案后,目光沉静如水,心中却已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对方以“合作寻宝”为名,抛出“五成”巨利,又以“铜管”为饵,直指核心。
这是阳谋,一个她明知可能有诈,却不得不慎重考虑的阳谋。
若对方真是冲着铜管而来,且知晓铜管在她手中,那便是敌非友,其背后势力恐怕不容小觑。
若对方只是猜测或试探,那此信目的,便不仅仅是“合作”如此简单,或许,更是在试探她叶含波,乃至整个漕帮,对“黑鲛”之事的反应。
无论哪种,这封信,都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将激起涟漪,乃至暗流。
城西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温酒酒与冷铁衣如常起居,饮茶、用饭、偶尔下楼在客栈大堂稍坐,听听南来北往的客商闲谈,举止与寻常回乡探亲的富家年轻夫妇无异。但两人心知肚明,自那封信送出起,他们便已置身于无形的目光审视之下。
作为习武之人,冷铁衣的感知最为敏锐。
他察觉到客栈内外,多了几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跑堂的小二斟茶时,目光会不经意扫过温酒酒的面容与眼睛;楼下算账的掌柜,拨弄算盘间隙,眼神会飘向他们的房间方向;甚至街对面卖炊饼的摊贩,吆喝声中,也隐含着观察。
“客栈四处都是漕帮眼线。” 冷铁衣借着为温酒酒斟茶的机会,以极低的声音道。
温酒酒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水汽遮掩,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属于“苏谅后人”的、带着些许忐忑与期待的弧度。“看便看。我们本就是要让他们看。”
他们的耐心没有等太久。
次日傍晚,晚霞漫天时,客栈掌柜亲自叩响了房门,身后跟着两名青衣小帽、作小厮打扮,眼神却精光内敛的年轻人。
“苏姑娘,公子,”掌柜笑容可掬,态度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恭敬,“漕帮叶大小姐有请二位,明日巳时正,于总舵‘听涛轩’一晤。这是大小姐亲笔手书的请柬。”
说着,奉上一封素雅花笺,封口处是漕帮独有的船锚水纹印记。
温酒酒与冷铁衣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鱼,咬钩了,至少是试探性地碰了碰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