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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太公钓鱼(1 / 2)

信,是清晨送出的。

薄雾将将在临安城的瓦檐与运河水面化开,漕帮总舵所在的拱宸桥附近已是一派繁忙。

那封洒着金箔、封口处按着奇异波斯纹样火漆的信函,被城西悦来客栈一名手脚伶俐的小伙计,小心翼翼送到了漕帮总舵那气势恢宏却门禁森严的黑漆大门前。

伙计显然得过叮嘱,并未莽撞叩门,只将信与一块小银角子一并塞给门口值守的一名年轻帮众,低声说了句“城西悦来客栈,有要事面呈大小姐亲启”,便匆匆离去,转眼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银角子分量不轻,加上悦来客栈同属漕帮产业的名头,门口值守的年轻帮众不敢怠慢,层层传递,这封看似寻常的拜帖,在半个时辰后,便安静地躺在了叶含波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上。

彼时,叶含波刚处理完晨间几桩紧急帮务,正端起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纤长的手指捻起那枚带着异域特色的火漆印,她眸光微凝。

拆开封口,抽出信笺,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柔婉却暗藏机锋的文字,从“波斯商贾苏谅后裔”,到“海外先祖秘藏”,再到“五成相酬”,最后,定格在“泉州外海‘黑鲛’沉没”与“船上失落一铜管秘物”几个字上。

叶含波端茶之手,悬于半空,纹丝未动。氤氲的茶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眸中瞬间翻涌又瞬间压下的惊涛。

泉州,黑鲛,铜管……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像冰冷尖针,刺破了她这些时日因陈氏兄弟而紧绷之心弦。

陈氏兄弟手中那枚乌木令牌带来的阴霾尚未散去,这封来历不明之信,又像另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探入此浑水之中。

“苏谅后人?”她低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几不可闻。苏谅其人,她并非一无所知。漕帮掌控水路,对前朝海外巨商之的事迹,尤其与海贸相关之传闻,总比旁人知道多些。

据传,苏谅,确有其人,其富可敌国、航路遍及南洋西域,在话本子和说书人的口中偶有流传,其神秘衰落与所遗宝藏,也一直为江湖中人谈论而经久不衰。此信切入点,选得极为刁钻,也极为……精准。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是陈氏兄弟后招,还是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势力,也盯上了那铜管之中物什?

叶含波放下茶盏,指尖在“铜管秘物”四字上轻轻敲击。她当夜从“黑鲛”船舱中取走之物,正是一密封铜管。此事她做得隐秘,连最贴身的心腹亦不知详情。

陈氏兄弟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以此要挟。如今,这所谓的“苏氏后人”也直言不讳点出此物……难道那铜管之中物什,真与这前朝胡商宝藏有关?

她忽地想起,当日黑鲛船风波乍定,她自船舱暗格里拾得一支铜管。那管通体黝黑,触手冰凉,周身光润无痕,竟无半分可以启合之缝隙,不似人力锻造,倒像浑然天成之异宝。

归返漕帮总舵后,叶含波将铜管置于案头,连日摩挲研究。她试过撬动管壁接缝,也用火烤水煮试探变化,甚至请帮中精通机关的老手过目,俱都束手无策。

那铜管仿佛一块顽石,任你百般手段,它始终缄默如故。叶含波见状,也渐渐失了兴致,只当是西域或拂菻国传来的奇巧玩物,随手丢进妆奁深处,就此束之高阁。

直至泉州陈氏兄弟登门,言谈间偶然提及,叶含波才心头一动,猛然记起此物。她忙不迭从妆奁底翻出铜管,指尖抚过那光滑依旧的管壁,霎时后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