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的尾巴拖得老长，漫过南方沿海大学的香樟树梢，把六月的风染得又暖又燥。
苏念从答辩教室出来的时候，指尖还捏着那张写满“优秀”的评审表，纸质的卡片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皱。她仰头望了望头顶的天，蓝得通透，几朵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极了大一那年她误拍陆星延时，镜头里定格的那片晴空。
“苏念！”
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苏念转过身，就看见陆星延逆着光走过来。他刚结束物理系的答辩，身上还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连他素来清冷的眉眼，都被染上了几分柔和。
“结束了？”陆星延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评审表上，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你这表情，就知道是稳了。”
苏念忍不住笑，把评审表递到他眼前晃了晃：“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帮我改的PPT逻辑。”
陆星延伸手，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评审表，又顺手拎过她肩上的相机包。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相机包背带的样子，竟比镜头里的任何风景都要好看。苏念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她就是这样看着他逆光解题的模样，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门，从此撞进了一场薄荷味的青春里。
“走吧，”陆星延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陈阳和王浩在食堂占了位置，说要给我们俩庆祝答辩顺利。”
苏念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树影斑驳，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来一阵沙沙的声响，还有淡淡的香樟气息，混杂着少年身上清爽的薄荷味，是专属于他们的，独有的味道。
“对了，”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仰头看向陆星延，“答辩都结束了，毕业前，我们要不要去旅行啊？”
陆星延也停下脚步，低头看她。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的星子，脸颊被太阳晒得微红，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想去哪里？”他问。
“云南！”苏念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得更厉害了，“我早就想去了，大理的古城，洱海的风，还有苍山的雪，想想都觉得浪漫。而且，听说那里的天空特别蓝，拍出来的照片肯定好看。”
她说着，就忍不住开始比划，手里的评审表被她晃得哗啦作响。陆星延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太了解她了，对摄影的热爱，对远方的向往，都写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好啊。”陆星延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想去，我们就去。”
苏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说服他，比如“毕业旅行是青春的必修课”，比如“以后工作了就没这么多时间了”，可现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像泡在蜜罐里一样。
“真的？”她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嗯。”陆星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带着微凉的温度，“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苏念的脸颊更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风轻轻吹过，卷起她的裙摆，也卷起了心底的甜。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少年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食堂里闹哄哄的，陈阳和王浩早就占好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盘苏念爱吃的菜，还有一瓶冰镇的汽水。
“哟，我们的答辩大神来了！”陈阳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夸张地喊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王浩也跟着起哄：“念姐，星延哥，快坐快坐！庆祝你们俩答辩顺利通过，也庆祝我们即将毕业，解放啦！”
苏念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拉着陆星延在椅子上坐下。陈阳麻利地拧开汽水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气泡滋滋地往上冒，带着夏天独有的清爽。
“说起来，毕业前还有什么遗憾没？”陈阳喝了一口汽水，砸了咂嘴，“我先说啊，我遗憾的是，没能在毕业前，看到星延哥追念姐的全过程。”
“你少来。”陆星延白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笑意，“明明是你天天起哄，说要帮我出主意。”
“那是！”陈阳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要不是我，你能这么快追到念姐？早知道，我就该收你当徒弟，收点学费。”
“去你的。”陆星延笑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苏念的碗里，“快吃吧，再不吃，菜都要被他吃完了。”
苏念笑着点点头，低头啃着排骨。糖醋的味道酸甜可口，像极了她和陆星延的恋爱，有甜，有酸，却处处都是让人欢喜的味道。
“对了，”王浩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念和陆星延，“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苏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打算去云南毕业旅行！”
“云南？”陈阳眼睛一亮，“我也想去！算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王浩立刻举手，“毕业旅行怎么能少了我们俩？我们可是你们的头号粉丝！”
苏念忍不住笑：“好啊，人多更热闹。”
陆星延也点头：“没问题，多几个人，路上也有意思。”
“太好了！”陈阳激动地一拍桌子，“那我们现在就来规划行程！大理肯定要去，洱海骑行，古城拍照，还有苍山，都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