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之所以说景元不好过,可不只有镜流这一件事。
他早已看出来,灵砂此次现身罗浮,分明是奔着为她师尊平反来的。
而当年下令流放她师尊的,正是景元本人。
安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若是换作旁人,他或许还会出手帮景元一二,但灵砂有着故人之姿,那份渊源让安选择袖手旁观……不,应该是拿着瓜再叫几个人围观。
可闲下来的时光终究漫长,该做点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打发呢?
奥斯瓦尔多那边的烂摊子,琥珀与愚人众自会替他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只需继续在幕后扮演好那个“被卷入阴谋的无辜受害者”,偶尔递上几份看似无关紧要的线索,便能坐看局势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至于琥珀独自一人在公司面对各部门的明枪暗箭,安半分担忧也无。
这并非源于对自己“面子”的盲目自信,而是因为他手中几乎所有的基石,都在琥珀的手中。
他对琥珀的信任,早已超越了身边任何人——即便是黑塔、鸭鸭她们,也难以企及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安在爱情方面不够真心。
相反,若是黑塔她们任何一个人遭遇意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掀起一场横跨寰宇的复仇,哪怕幕后黑手是高高在上的星神。
而最后,大不了再像当年的那位主教一般,独自一人,承担诸般因果。
可若是出事的人是琥珀……
安扪心自问,为了她,他终究做不到“冲树”的那一步。
有些人,早已成了他权衡利弊时的例外,但琥珀,还不是那个例外。
……
安在长乐天上晃悠了大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在想到了早上的事情后,决定拐道去太卜司。
毕竟欣赏小萝莉养养眼,对身体也有好处嘛~
实际上,对于“现在”的安而言,这偌大的罗浮仙舟之上,除了竟天,便只有符玄是他真正熟悉的人了。
景元、镜流、飞霄、怀炎……他们眼中的,安或许一直都是过去那个眉眼间还带着意气的少年。
他当然能坦然接受他们投来的善意与熟稔,可在那层善意背后,他总觉得隔着一层模糊的雾霭。
或许只有等他记起过去的全部碎片后,才能真正回应那份跨越百年的情谊。
尤其是镜流,他至今无法确定自己与她曾经究竟是什么关系。
从长乐天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神乎其神的故事中,总能隐约听出,过去的自己与镜流关系匪浅。
甚至从镜流偶尔念出的诗句里,也能品味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在说书先生的口中,他并非在五骁聚拢之后才加入,而是在景元刚加入云骑不久后,就已经出现在了仙舟之上。
那时候的他,被「虚无」命途影响得还没有那么严重。
这么说来,他与镜流、景元至少相伴了百年之久?
百年光阴,足以让顽石点头,让冰山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