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走出会议室时，手机还在震动。
他没有看那条“你还没准备好”的信息，只是把它塞进外套口袋。红色运动外套的拉链没拉到底，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走廊灯光打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右眼的道纹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什么。
他没停下脚步。
宴会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彩带挂在墙边，横幅上写着“祝贺江俊龙同志荣获国士候选资格”。几个年轻队员正在调试音响，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他参与演练的画面。
赵铁山站在门口等他。
看到江俊龙走近，赵铁山没说话，只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一下很重，震得江俊龙往前踉跄半步。
“进去吧。”赵铁山说，“他们都在等你。”
江俊龙点头，低着头走进去。
他手里还捏着那份《国士提名书》的复印件，纸角已经被汗水浸湿。他不知道该把它放哪，最后只好塞进裤兜。
刚走到大厅中央，赵铁山突然举起酒杯，声音压过全场音乐。
“各位！”他大声说，“今天我们不谈任务，不谈考核，就为一个人干一杯——江俊龙！我们的小英雄！”
话音落下，所有人转头看向江俊龙。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不是稀稀拉拉的那种，是整齐、有力、持续不断的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江哥牛逼”，还有个技术科的小姑娘偷偷举着手机拍照。
江俊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想笑，但脸僵着；想挥手，手又抬不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有点紧。
赵铁山走过来，把一杯红酒递到他手里。
江俊龙接过，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是周慕云。
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背后，猫耳耳机歪在一边，手里拿着平板。她一把抽走江俊龙手中的酒杯，动作快得没人反应过来。
“未成年不许喝酒～”她说完，把酒杯放在桌上，换了一罐可乐塞进江俊龙手里。
江俊龙低头一看，易拉罐还是冰的。
他抬头看周慕云，对方冲他眨了眨眼，竖起大拇指。
这时，苏怀玉走上台。
她摘掉了银丝眼镜，换了副黑色镜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全场安静下来。
“我来说几句。”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江俊龙同志在过去三个月内，完成预警一级危机两次，提交战略级资源三项，优化作战方案四套，直接推动华夏超凡战力提升百分之十七点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东海妖兽潮推演失败率从百分之八十九降至零，靠的是他提出的声波共振战术。F-7段数据泄露事件中，是他第一个发现异常并启动反制程序。”
她看向江俊龙：“这不是运气，也不是偶然。这是实打实的贡献。因为有他在，我们比任何国家都更快一步进入全民修仙时代。”
最后一句话落下，全场再次鼓掌。
这一次更久，更沉。
江俊龙站在原地，握着可乐罐的手慢慢收紧。金属外壳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这样念出来，不是作为“嫌疑人”或“高危目标”，而是作为“守护者”。
“接下来，请候选人本人说两句。”苏怀玉说完，走下台，顺手把话筒递给他。
江俊龙愣住。
他没准备发言。
他甚至没想过要站上台。
可周围的人都看着他，赵铁山在点头，周慕云在挥手，苏怀玉站在角落，轻轻点了下头。
他只能上去。
脚步有点沉，像是踩在泥里。他接过话筒，站定，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几秒钟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
“其实……”他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
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笑，没有人接话，只有沉默和注视。
然后，掌声再一次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
江俊龙站在台上，低头看着手中的话筒。掌心出汗，贴在塑料表面。他忽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变了。
不再是压着，而是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