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站在高台中央,掌心还贴着台面的凹陷处。琉璃色的光从他眼中透出,映在空中盘旋的灵气龙影上。掌声还在响,一阵接一阵,像潮水拍打城墙。
他没动。
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但真正让他停下的不是疲惫。是那股信号——微弱却清晰,顺着龙影的能量轨迹反向爬来,像是有人在数据流里插了一根针。
他左手抬起,在胸前结印。匿灵诀发动,一道无形屏障覆盖龙影核心。金色巨龙瞬间收敛光芒,化作一圈环形灵气带,将整个高台包裹其中。
干扰断了。
可他知道,对方看到了。
不止看到他的力量,还看到了这个节点的位置,看到了他调动地脉的方式。那不是普通的追踪技术,能穿透他亲手布下的阵法,至少是同等级的修者在操作。
他抬起头,望向东海方向。海平线模糊在云层下,风更大了。红色外套被吹得紧贴后背,碎发掀开一角,右眼的道纹微微发烫。
有人在看。
不是台下的代表,不是镜头后的记者。是某个躲在暗处的人,用某种手段锁定了这场展示。他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方式,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注视的重量。
就像猎物察觉到了枪口。
他没有退后一步。
反而站得更稳。双脚与阵眼完全重合,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压制着因过度调动而产生的震荡。他不能倒在这里,也不能露出破绽。现在所有人眼里他是胜利者,是华夏修仙体系的象征。哪怕身体已经开始背叛他,他也必须站着。
胸口突然一痛。
不是外伤,也不是灵力反噬。那种痛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直冲祖窍。他右手猛地按住心口,指尖发白。
右眼道纹开始泛黑。
一丝黑气顺着纹路向外蔓延,速度快得几乎控制不住。他咬牙,立刻调动母亲吊坠留下的印记之力,强行镇压。琉璃色的光在他左眼剧烈闪烁,与右眼的黑形成对峙。
这是第一次这么明显。
以前只是偶尔有轻微刺痛,像针扎一下就过去。现在不一样了,黑气有了实体感,像活物一样试图往外爬。他知道这是心魔种子在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发作。
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太强,引动了体内的异种能量。
也许……是那个人故意选在这个时刻唤醒它。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灵气雨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他把呼吸放慢,一点一点把黑气压回道纹深处。等到再睁眼时,双眼已恢复如常。
没人发现异常。
台下还在鼓掌。非洲代表团的老者仍在合十行礼,欧洲代表正在低声通话,美国那位年轻修者甚至拿出记录仪重新拍摄。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英雄形象,一个不可撼动的存在。
但他们看不到他体内正在发生的战争。
镜头切换。
黑暗空间里,只有一颗水晶球悬浮在半空。球体表面流动着金色光影,画面正是长城上空的龙影,角度精准到能看清江俊龙头顶的每根发丝。
安倍明海坐在石座上,十二式神跪伏于地,头颅低垂。他穿着完整的阴阳师服饰,脸上那道雷击疤痕在水晶球的光下显得格外深。左手轻轻抚摸着眼前一团蠕动的黑雾——那是八岐大蛇残魂,尚未完全苏醒,但已经能感知外界波动。
他嘴角动了一下。
“真是精彩。”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降了几度,“调动地脉,凝聚龙形,还能发出警告性波动。年轻人,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水晶球前,手指轻触球面。画面瞬间放大,定格在江俊龙右眼的位置。尽管隔着遥远距离和多重屏蔽,他仍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黑气。
“心魔种子……也开始动了。”他低声笑起来,“我送你的礼物,你还收得真快。”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石座。坐下时,右手无意识摸了摸左眼的义眼。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情绪。
“你不该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他对着水晶球说,仿佛江俊龙能听见,“越是荣耀的时候,越容易被弱点刺穿。”
他抬手一挥。
水晶球画面骤然变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古老符文在空中浮现,围绕着他缓缓旋转。那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反击程序,只需要一个指令就能启动。但现在还不急。
他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