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是仓促之举,大概率是孤注一掷;太慢,就是在憋大招。”江俊龙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比如,渗透合作国的内部系统,策反我们的技术人员,布一张更大的网,等着收网绞杀。”
“你是说周慕云那边?”
“不是她。”江俊龙立刻否决,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她绝对安全。我指的是那些还没暴露的人——打着学术交流旗号的外国研究员,伪装成商人的情报探子,藏在暗处的蛀虫。”
赵铁山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的气场瞬间绷紧。
“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还没具体名单。”江俊龙道,“但我让技侦科加了密,严查所有入境设备的数据扫描,尤其是带古式神祭炼痕迹的电子元件。上次主板里的隐藏信号源虽清了,可残留的频率还能追踪,只要再有同类设备入网,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的人。”
赵铁山松了口气,眉眼间的凝重散去几分。
江俊龙做事,从来滴水不漏。庆功宴上被人递毒针,反手就把刺客扔进极寒之地反省;谈判桌上遭人暗算,能笑着塞对方一根香蕉当回礼,转头就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这个少年,早就不是那个为了补贴家用,偷偷卖掉游戏账号的高中生了。
他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执剑人。
“你有没有想过……”赵铁山忽然开口,语气郑重,“如果有一天,国家下令,让你去处理安倍明海本人,你会怎么做?”
江俊龙沉默了几秒。
海风卷着浪涛拍岸,远处货轮的最后一声鸣笛,消散在海天之间,余韵悠长。
“我不想杀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决断,“但如果他非要逼我走到那一步,我,绝不犹豫。”
赵铁山定定地看着他。
年轻的脸庞上,没有滔天的杀意,没有妇人之仁的悲悯,只有一种清醒的坚定。
他知道,这个人,早就准备好了。
为了守护脚下的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国,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走吧。”赵铁山转身,拐杖点地,步伐沉稳,“回去开简报会,外交部要这份出港的全程记录,一点都不能漏。”
江俊龙没动。
“你先走,我再待一会儿。”
赵铁山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岸边,只剩江俊龙一人。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微凉的石面下,一丝微弱的震感传来——那是地下灵脉与港口动力系统的共振频率。他闭上眼,眼皮下的金色道纹微微闪烁,瞳孔里浮现出半透明的能量流向图,清晰无比。
东南方向,灵气流动平稳;西北角的小波动,是施工队不小心碰了导灵管,好在自动修复机制已经补上;脚下,一条稳定的主脉分支,直直通向城南的聚灵塔。
一切,尽在掌控。
他睁开眼,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尘,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是技术科的通知:本次出港货轮已完成海关AI复核,三千个乾坤袋全部完成灵气校准,编号001至3000激活绑定,远程监控信号全程畅通。
他忽然想起第一个乾坤袋诞生的模样。
实验室里,辟谷丹的残渣混着翡翠吊坠释放的母源灵气,用玄铁矿顶替稀有材料,历经三次炸炉,才炼出那块暗金色的金属锭。那时周慕云攥着检测报告,愣了许久,说这合金的分子结构,根本不符合现有的物理模型,可它偏偏能承载灵力,还能将其放大数倍。
后来,他们给这合金起了代号——LX-9型灵养合金。
而今,这种曾经的实验品,已经实现批量生产,织成乾坤袋,装上货轮,送往世界各地。
它能储物,能调温防潮,能防火抗压,甚至能在极端环境里释放微量灵气,保住物资的活性。对灾区而言,这意味着药品不会失效,食物不会腐烂,救援的效率,直接翻了倍。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魔法,而是科技与修仙相融之后,最真实的力量。
江俊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存着一张老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脖颈间戴着那枚翡翠吊坠,站在老家的梧桐树下,阳光落在她笑靥上,温柔得不像话。那是高考前一周,母亲悄悄塞进他书包里的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别怕输,妈妈永远信你。
他终究是没考上大学。
可他走到了比大学更重要的位置,扛起了比学业更重的责任。
收起手机,他再次望向大海。
海平线的尽头,货轮只剩一个模糊的黑点,渺小,却坚定。
可它承载的东西,早已跨越了物理的距离,飘向了更远的山海。
江俊龙清楚,从今天起,世界要重新认识华夏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代工生产的制造大国,而是手握前沿修仙科技,有底气、有实力,能制定新规则的东方强国。
他也清楚,风暴,已经在暗处酝酿。
安倍明海不会沉默,境外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理,或许下一秒,新的危机就会爆发。
但他不怕。
因为他早已站在棋盘中央,执剑而立,心有山海,无畏风雨。
海风更烈了。
江俊龙抬手理了理红色外套的衣领,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步伐稳健,脊背挺直,没有半分迟疑。
阳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颀长笔直的影子,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稳稳钉在地面,锋芒内敛,却藏不住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