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肯特的战斗训练(1 / 2)

虫将学者的尸体伏在桌案边,姿态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一场沉静的入眠。

里奥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陆行岩蜥低语了几句。巨兽温顺地垂下头,退到门边警戒。

菲维诺站在学者尸体旁,低头凝视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阿尔弗雷德王子身上。

“殿下,这里安全。可以开始了。”

王子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学者身上移开。他的面色依旧有些发白,但声音已经恢复了沉稳:

“按照原计划。两位教授负责卷轴的甄别与分类指导。护卫骑士负责搬运,里奥前辈请您担任保护。至于灰色繁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肯特等人。

“你们也辛苦了。可以协助整理,也可以自行探索。虫巢很大,我们对它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肯特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殿下,我想继续深入探索。尤其是魔虫族绘制、刻画纹路的相关区域——工坊、研究室,或者任何可能留下技术痕迹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了眼身后的大山和陈猛,又看向苏文她们:

“苏文,你带着林晓、夏莉和小娅娜,协助两位教授整理卷轴。这方面你们女生会细心一些。大山、陈猛,你们……”

“跟你去。”陈猛已经把崩巨剑扛上肩,斩钉截铁。

张大山没有说话,只是将那面不动山重新提稳,朝肯特点了点头。

菲维诺的嘴角似乎动了动……

“我跟你们吧……里奥这个老家伙负责这边就好了。”他说。

肯特愣了一下。

“前辈,您不需要保护王子殿下……”

“王子有里奥。”菲维诺打断他,语气平淡,“而且他的护卫也不是摆设。你这边……”

“我更加方便看着”

肯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文目送着肯特他们离开。

她收回目光,转向眼前浩瀚无垠的卷轴之海。

“那么……”她轻声说,“我们开始吧。”

两位教授早已按捺不住。

阿尔方斯教授正蹲在一排低矮的卷轴架前,老怀特研究员则已经掏出放大镜、笔记本、测量尺,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检定工具,整个人几乎要扑进卷轴堆里。

“轻一点!轻一点!”他对着正在帮忙搬运卷轴的护卫骑士喊,“这不是矿石,这是几百年的珍贵记录!你看这个捆绳,早就脆化了——”

护卫骑士一脸无辜,手中捧着的卷轴几乎是以僵硬的姿态举着。

林晓忍不住笑了一下。

战争的压力、牺牲的悲痛、刚才虫将学者带来的震撼……

在这浩瀚的卷轴殿堂里,在这两位教授的狂热中,似乎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挽起弓臂,将猎弓小心地靠在一边的架子上,挽起袖子,走到最近的一排卷轴架前。

“我来帮忙分类。”她说,“至少把它们从架子上取下来,按区域堆放。”

夏莉应了一声,站在林晓身边极轻极稳地从架子上取下一卷兽皮卷轴,放在林晓递过来的空木箱里。

小娅娜抱着火花,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架子。

“这些……都要搬空吗?”她小声问。

“慢慢来吧……的确都要带走。”王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尔弗雷德殿下已经褪去了那件华贵的装备,只穿着轻便的骑士内衬,亲自将一箱已经装好的卷轴推放到空地上。

他的四名护卫骑士正以极高的效率搭建临时分类区,他们读不懂文字只能暂时按照卷轴的老旧程度分类。

里奥坐在门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台上,身边蹲着陆行岩蜥和一只毛茸茸的丘陵巨驼幼崽。

他捻着胡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群人忙进忙出。

“看不懂……”老怀特抱着一个卷轴似乎在尝试解读,满脸遗憾,“如果能破解它们的文字……”

“先收集,后研究。”王子沉声道,“回去之后,我会请王都语言研究院的专家全力攻关。”

苏文看着那些陌生的符号,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虫将学者,用王国通用语与他们对话,流畅得仿佛母语。

一只魔虫居然可以这么快学会敌人的语言,解构敌人的文明。

“苏文姐姐?”

小娅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小女孩抱着一卷比她还高的卷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火花跟在她脚边,好奇地用鼻子嗅着卷轴边缘。

“这卷好重……”小娅娜喘着气,“而且表面摸起来……凉凉的,不像普通的兽皮。”

苏文接过卷轴。

的确不是兽皮。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光滑,柔韧,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理,在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某种生物的鳞皮?”阿尔方斯教授立刻凑过来,“不,不对,鳞片纹路太规则了,像是人工培植的……”

“先分类到特殊材质区。”王子当机立断,“回去后用魔能光谱仪扫描。”

小娅娜乖巧地点头,抱着卷轴往角落的独立木箱走去。

火花蹦跳着跟在后面,尾巴上的绒毛蓬松成一团火焰般的红球。

与此同时,巢穴深处。

肯特觉得自己正在走一条没有尽头的通道。

魔虫族对空间的利用堪称极致。

这条通道显然是它们后期扩建的,两侧的墙壁上还能看到切割的痕迹。

一行人继续深入。

周围的建筑风格开始变化。

不再是养殖场、培育场那种功能明确的大型空间,而是更密集、更私密的小型结构。

这些结构没有门。

准确说,没有门这个概念。

每个房间都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凹室,与通道直接相连,没有任何遮挡。

凹室内部空间并不大…还几乎空无一物。

“这是……魔虫的集体宿舍?”陈猛难以置信。

“这还是虫将的居住区。”菲维诺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带任何情绪,“白银战兵更惨,十只挤一个坑。”

陈猛走进一间相对宽敞的凹室角落甚至有一个用灰纹板简单拼接的桌子。

桌上空无一物。

这是虫将的居所。

辉金阶,放在人类王国,是能担任法师塔首席、骑士团大队长、宫廷顾问的顶尖强者。

而它的全部私有财产,就是张简陋的桌子。

“它们几乎没有私有的概念。”肯特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之前学者说,它们的欲望直接而统一:变强、扩张、吞噬、进化。”

他顿了顿,看着那空无一物的灰纹板:

“它没说谎。”

陈猛难得没有吭声。

“走吧。”他闷声道,“去虫王那边看看。”

虫王的居所,位于巢穴中央偏北。

仅从外观,就能看出区别。

虽然同样没有门,但入口处两侧立着两根粗壮的灰纹石柱,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虽然依旧是魔虫族那套粗劣模仿的产物,但密度和复杂度远超市区。

“至少它们知道给自己弄点排场。”陈猛嘀咕。

肯特没有说话,跨步进入。

内部空间比虫将居所大了十倍不止。

但仍然空旷得惊人。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堆积的财宝,没有彰显地位的战利品陈列。

正中央是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大石板,大约是床的功能。

不过似乎虫王终于有了一点点私人物品…至少肯特他们从7个虫王的居所里搜出了点东西…

一个某种巨兽头骨。

三枚颜色各异的晶核。

一卷用某种极细腻材质制成的卷轴。

但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虽然也算的上珍贵可是也彻底的证明了魔虫族这个种族真的几乎没有什么私欲。

他转身,刚踏出虫王居所——

菲维诺的身影忽然顿住。

那不是警戒,更像是……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

“那边。”他抬了抬下巴。

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十米外的通道转角,靠近一处坍塌的建筑废墟边缘,趴着一只魔虫。

它还活着。

但离死不远。

两只前肢齐肩而断,伤口处的甲壳碎裂,暗绿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厚厚的痂壳。

胸腹处有三道深可见骨的劈砍痕迹,其中一道甚至贯穿了外骨骼。

感知到几道气息的接近,它挣扎的爬起来,但身体只抬起了不到一寸,又重重摔落。

然后是嘶鸣。

不是恐惧的嘶鸣,不是求饶的嘶鸣。

是威胁。

是我还能战斗的宣告。

陈猛皱眉:“这也太……”

他想说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敌人。

但它此刻的模样,让他想起瓦西里。

他也曾这样倒在战场上。

带着满身伤痕,至死没有放下武器。

“白银低阶。”菲维诺的声音打断了陈猛的思绪,“断了两臂,重伤,移动能力丧失大部分了。但是……”

他转向肯特。

那个眼神。

肯特终于确认了自己那不祥预感的来源。

“你去。”菲维诺说。

“什么?”

“你去和它打。”菲维诺的语气像在说“你去把那个箱子搬过来”,“一对一。不用药剂。”

肯特愣住了。

张大山愣住了。

陈猛愣了一秒,然后——

狂战士捂着肚子,崩巨剑都拄不稳了,笑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菲维诺前辈!您太狠了!让肯特和魔虫单挑??”

“肯特那战斗技巧您刚才又不是没看见!喝了药剂,靠着思维加速才能勉强周旋!现在您让他纯普通状态去和魔虫打?那不是白给吗!”

张大山没有笑。

他只是默默地把不动山盾牌放低了一点——这样他待会冲出去捞人的时候不会被盾牌挡住。

“前辈,”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肯特是炼金师,不是战斗职业。”

“我知道。”菲维诺头也不回,“所以更需要练…毕竟他选择的不是呆在家里等你们回去,而是站在你们身边。”

“你的战斗风格我大概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