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声巨响,金库上方的破洞被一道更加暴力的法术轰开,碎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得满地的金银财宝叮当作响。
三道人影,顺着那个破洞,如同三只捕食的大鸟,带着一身的杀气和寒风,重重地落在了金库的地板上。
尘土飞扬。
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竟然都是清一色的金丹后期!
为首的一个,是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独眼龙,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还滴着血,显然这一路杀过来没少沾荤腥。左边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拄着一根蛇头拐杖,满脸褶子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看着就让人反胃。右边则是一个面白无须的书生,手里拿着把折扇,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哟,这耗子洞藏得挺深啊。”
独眼龙环视了一圈,目光贪婪地扫过地上的灵石堆,最后死死定格在了结界中央那个趴在石台上的身影上。
此时的苏星河,虽然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为了方便移动,沐瑶清刚刚和石磊合力把他搬到了一张……嗯,金多宝平时用来数钱的紫檀木轮椅上。
他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像个木乃伊,此时正歪着头,半死不活地靠在轮椅背上,眼睛半眯着,似乎还没睡醒。
“啧啧啧,这就是那个叫苏星河的?”
独眼龙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怎么搞成这副死出?跟一条死狗似的。听说他在极乐窟一指逼退了元婴?我看是吹牛皮吹破了吧?”
“大哥,别跟他废话。”那老妪阴恻恻地说道,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趁他病,要他命。那无垢剑骨就在他身上,我能闻到那股子鲜美的味道……桀桀桀,把他的骨头拆下来,咱们平分!”
“这小娘子长得倒是不错。”那个白面书生合上折扇,目光淫邪地在满身血污却难掩绝色的沐瑶清身上打转,“待会儿那个废人归你们,这个娘们归我。我正好缺个炉鼎……”
“放屁!”
廖凡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捏着最后几张符箓,挡在苏星河面前,“想动老大和嫂子,先过老子这一关!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垃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凭你?一个筑基期的废物?”
独眼龙甚至懒得正眼看廖凡,随手一挥刀,一道霸道的刀气便呼啸而出。
“砰!”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石磊猛地冲上来,举起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盾牌硬扛了一记。
一声闷响,石磊壮硕的身躯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那面盾牌彻底碎成了渣。
“石头!”秦月尖叫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老妪的拐杖一点,一道绿色的毒雾瞬间封锁了她的去路。
绝望。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又在毒阵里消耗巨大,现在面对三个全盛状态的金丹后期高手,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别挣扎了。”
独眼龙提着刀,一步步走向轮椅上的苏星河,那脚步声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小子,别怪心狠。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怀璧其罪。把剑骨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他举起了刀。
刀锋寒光凛冽,倒映出苏星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沐瑶清想要动,但她刚刚为了手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落下,眼中流出血泪。
“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吵死了。”
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金库里响起。
声音不大,慵懒,沙哑,甚至带着点虚弱。
但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那把势大力沉、足以劈开一座小山的鬼头大刀,硬生生地停在了苏星河头顶三寸的地方。
无论独眼龙如何用力,那是脸红脖子粗,青筋都快爆开了,那刀就像是被焊在了空气里一样,纹丝不动。
“什么鬼东西?!”
独眼龙心中大骇,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只见轮椅上,那个一直半死不活的“木乃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深渊,右眼星河。虽然里面布满了血丝,虽然眼神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和高高在上,却让人不敢直视。
苏星河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的喧闹非常不满。
他并没有起身,甚至连那个舒服的瘫坐姿势都没变。
他的右手,那只苍白、修长、刚刚才停止颤抖的手,慢吞吞地、有些费劲地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并没有剑。
只有一根……筷子。
那是刚才金多宝为了补充体力,在旁边吃盒饭剩下的一根普通竹筷子,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辣椒油。
“你……你拿根破筷子想干什么?”独眼龙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内心深处的恐惧却在疯狂报警,“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
他怒吼一声,全身灵力爆发,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束缚。
苏星河叹了口气。
“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
“这地方正好缺几个……肥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手腕,极其随意地抖了一下。
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爆发,没有光影特效拉满的视觉盛宴。
只有一声轻鸣。
那根沾着辣椒油的竹筷子,瞬间消失在了苏星河的手中。
紧接着。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