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个玉简,被重重地拍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鬼见愁,你敢动一下试试。”
沐瑶清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看看这是什么。”
鬼见愁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那团毒火在苏星河面前三尺处消散。
他狐疑地看着那个玉简,神识一扫。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比吃了屎还要难看。
那玉简里记录的,赫然是天机阁与魔族勾结的详细账目,其中有几条线路,正是经过鬼哭镇,由他鬼见愁经手的!
这是一颗核弹。
一旦曝光,天机阁为了自保,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人灭口,把鬼哭镇夷为平地,把所有的锅都甩在他这个蛇头身上。而正道那边,也会以“勾结魔族”的罪名将他碎尸万段。
这是必死之局。
“你……你从哪弄来的?!”鬼见愁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被捏住七寸的恐惧。
“这你就别管了。”
沐瑶清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跷起二郎腿,那种“我是你大爷”的气场瞬间拉满。
“现在,我们能谈谈生意了吗?”
鬼见愁死死盯着沐瑶清,又看了看那个始终一言不发、仿佛在看戏的苏星河。
他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他想杀人灭口。
但是他不敢。
既然对方敢大摇大摆地拿出来,就说明肯定有备份,甚至可能已经设置了某种阵法,一旦他们死在这里,这消息就会立刻传遍九州。
“……你想怎么样?”鬼见愁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路引,五张。最好的那种。”沐瑶清伸出五根手指。
“给!”鬼见愁一挥手,手下立刻送上来五块黑色的令牌。
“还有,我们要在这里修整三天。这三天里,你要负责我们的安全,还要提供最好的疗伤药和……补给。”沐瑶清指了指金多宝,“我这位兄弟嘴有点挑,伙食标准参照醉仙楼。”
“……行!”鬼见愁心在滴血。
“最后。”
沐瑶清指了指苏星河,“以前的事,那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恩怨。但他现在是我的人。你刚才吓到他了。过来,叫声爷,赔个不是。”
“你不要欺人太甚!”鬼见愁暴怒,机械臂嗡嗡作响,“我鬼见愁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士可杀不可辱!”
“哦?是吗?”
沐瑶清拿起玉简,作势要捏碎,“那我这就发个朋友圈……啊不,发个传讯符?”
“别!”
鬼见愁瞬间滑跪。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苏星河面前,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苏……苏爷。”
他声音比蚊子还小,“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星河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一剑吓破胆,如今却成了这方地头蛇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小泥鳅,你变胖了。”
苏星河淡淡地说道,“这只手做得不错。不过……下次别用它指着我。我不喜欢。”
“是……是……”鬼见愁冷汗直流。
他感觉到了。哪怕苏星河坐在轮椅上,哪怕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如有实质的剑意,已经锁定了他的咽喉。
这疯子……真的还能杀人!
“行了,退下吧。”
苏星河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下人,“记得让人送点热水来,我要洗澡。这几天没洗,身上都有味儿了。”
看着鬼见愁带着人灰溜溜地退出去,廖凡和金多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崇拜。
“牛逼。”廖凡竖起大拇指,“嫂子……啊不,沐姐,你这招空手套白狼,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这就是智商碾压。”金多宝得意洋洋,“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得讲利益,讲把柄。”
沐瑶清收起玉简,转头看向苏星河,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了温柔。
“怎么样?累不累?”
苏星河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累。就是……刚才那声‘爷’,听得挺爽。”
他看着沐瑶清,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我也得努力了。不然以后真的只能躲在你身后吃软饭了。”
“吃软饭怎么了?”沐瑶清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你就安心养伤,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星河笑了。
但他的手,却悄悄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叹息之墙,那是连魔族都无法轻易逾越的天堑。
而他,必须要在那里,为沐瑶清,为所有人,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