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请主公速作决断!黑甲军距吴郡,只剩五十里。”
“嗯。”
六日后,二十万黑甲军如铁潮压境,将吴郡围得水泄不通。
六日来,敌军按兵不动,城中军民却日日如坐针毡,寝食难安。
城头寒风凛冽,孙策携数员大将伫立垛口,凝望远处连绵不绝的黑甲洪流。
铁甲森然,旌旗蔽空,那压城欲摧的肃杀之气,叫人脊背发凉,连呼吸都沉滞三分。
黄盖重重一叹,摇头道:“主公,吴郡守不住了——您何不早走?”
“我不走。”
孙策缓缓摇头。
走?
六日前他确曾动摇。
可他是孙策,是孙坚之子,是吴郡之主。
弃袍泽而独活?
他做不到。
弃将士而求生?
他更不愿。
那时孙权已携老夫人与尚香突围而去,他心头最后一丝牵绊也卸下了。
既无后顾之忧,便只余一条路:与城同殉。
周瑜面色凝重,低声道:“主公,黑甲军六日不动,末将揣测——箫小姐,怕是要亲至吴郡。”
“我也料到了。”
孙策苦笑一声。箫小姐?
一个七岁便搅动乾坤的小煞星。
他竟栽在个稚龄女童手上。
若真授首于她刀下,死后如何面见父亲?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血污的亲卫被人架上城楼,扑通跪倒,嘶声喊道:“主公!不好了!三日前我等行踪败露,二公子弃老夫人与小姐独自脱身——她们……已被黑甲军擒去!”
孙策眼前一黑,踉跄半步:“什么?孙权逃了?母亲和妹妹……被掳?该死!我孙策竟有如此贪生畏死的胞弟!”
此时,离吴郡不足十里官道上,五万黑甲铁骑如墨浪奔涌,拱卫着两辆华盖朱轮马车疾驰。
前车帘掀开一角,箫言、雪女、焰灵姬、公孙绿萼四人倚窗而望,目光齐齐落在车厢内被缚的吴老夫人与孙尚香身上,兴致盎然。
一位是风韵灼灼、贵气逼人的美妇;
一位是英气逼人、明艳照人的少女。
箫言眸光清亮,笑吟吟道:“姐姐们,听说孙策这妹子有个诨号,叫‘弓腰姬’——你们说,她那腰,真能弯得像张满弓?”
焰灵姬眼波一转,唇角微扬:“试试?”
“好啊。”
雪女浅浅一笑,指尖轻点下颌,“这几日坐车闷得紧,倒真想瞧瞧——这位弓腰姬,腰功到底有多绝。”
她本是舞者,柔韧入骨,自然对这奇名起了兴致。
孙尚香背脊一僵,紧紧偎向母亲,咬牙低喝:“你们盯着我干什么?警告你们,别打歪主意!”
她听懂了。
——没错,弓腰姬,她腰软如柳,弯弓亦可。
可如今母女二人身陷敌手,擒她们的,正是孙家死敌!
她宁死不辱,宁折不弯,绝不会为仇人献技取乐!
吴夫人长叹一声,温声开口:“诸位小姐,恳请高抬贵手,莫为难小女。”
箫言眨眨眼,笑意盈盈:“为难?我们哪儿为难你们啦?”
“箫小姐,既已落你手中,生死早不由己。只盼……留几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