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呢?”
“她……想让他在咸阳终老。”
“嗤。”
箫河冷笑一声,“被人骗过一回,还巴巴往上凑?半点记性不长。”
他眼神冷了下来。
李开残了、国灭了,竟还活着?
必有人暗中搭救,且一路护送至咸阳——会是谁?
东大陆七国,眼下只剩大秦独大。
韩已亡;
赵将覆于卫庄之手;
燕正被王翦铁骑碾碎;
魏楚势弱,齐国已递降表。
剩下那些人,大概率不是敌手。
倒是诸子百家……墨家、道家人宗、农家,在楼兰秘境里几乎被他连根拔起,残部不敢露头。
儒家呢?
荀子仍在,天人境修为未损;
韩非死于他手,荀子若要替弟子讨个说法……未必不会借李开这枚棋子落子。
胡夫人骤然一怔:“主人,您的意思是……李开又在哄弄玉?”
“正是。”
“这……”
胡夫人顿时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若弄玉真被李开牵着鼻子走,干出什么糊涂事来,箫河震怒之下,弄玉性命难保;
就算箫河念旧情网开一面,王后和那几位手握权柄的贵人,岂会容她?
退一万步讲,弄玉侥幸不死,怕也要被逐出天馨别院,甚至被扫地出大秦疆界。
她越想越坐立不安。
对弄玉,她早已是又疼又气——上次在韩国险些被李开算计,怎么还不长记性?
怎么就对那人毫无戒备?
屋外,胡美人与弄玉屏息听着书房里的对话。
弄玉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又被利用了?
李开……这次又要拿她当刀使?
可一想到李开瘫坐在轮椅上、两腿枯瘦如柴的模样,她心头又软了下来——父亲落魄至此,怎会再害她?
胡美人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问:“弄玉,老实告诉小姨,李开可曾向你打听过秦王近况?或是朝中大事?”
“没有……他只问我跟母亲过得好不好。”
“当真?”
“我……”
弄玉咬住下唇,垂下眼睫。
其实李开还反复问起胡夫人——问她身子如何、日常起居、是否常去宫中……甚至执意要见她一面。
弄玉当时一口回绝,连犹豫都不敢有。
她太清楚母亲与箫河之间的关系,更不敢让李开知晓,胡夫人早已是箫河身边最得宠的姬妾。
胡美人声音陡然拔高:“说!他还问了什么?”
弄玉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小姨……他还想见母亲一面,我没答应。”
“仅此而已?”
胡美人不信。
她早知弄玉在韩国险遭李开蒙蔽,昨日又查出她暗中买下一所宅院,逼问之下才知李开竟已潜入咸阳!
一个双腿尽废之人,如何跋涉千里抵达帝都?
弄玉竟从未细想?
再看箫河——她可是他亲口许诺的未来妃子,姐姐也多次叮嘱,迟早有一日,箫河会临幸于她。
可眼下呢?
弄玉又捅出篓子,她怕箫河一怒之下,迁怒胡夫人,甚至波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