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荡出大事了?!”
韩厉一步抢上前,抓住那校尉的胳膊,厉声问道:“说清楚!黑水荡怎么了?地火不是主要在扬州城爆发吗?与黑水荡何干?”
那校尉被韩厉抓得生疼,又惊又怒,但看到韩厉身上的公服和凌厉眼神,气焰稍敛,喘息着道:“地火……地火是从城内外多处同时爆发的!但源头……源头据说就在黑水荡!今天傍晚开始,黑水荡那边就不断有诡异的红光和黑气冲天,地动得最厉害!知府大人派了好几波探马和一小队兵马过去查探,结果……结果都没回来!”
他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后来,据几个远远逃回来的渔民说,黑水荡中心……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了!黑雾弥漫,红光乱闪,还有……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凡是靠近的人,不是疯了,就是被黑雾卷进去再没出来!现在城里乱成一团,地火还在蔓延,知府大人下令关闭城门,死守待援,同时派我们出来,征调沿途所有兵驿人手,回援府城,至少……至少要守住通往黑水荡的几个要道,防止那里的东西……蔓延出来!”
黑水荡中心有东西钻出?黑雾?红光?令人疯狂或吞噬?
陈朔听得心头骇然。这描述,与他感应到的东南方向阴冷灼热的核心气息,以及墨兰所说的“玄冥教”可能进行的邪恶仪式或阵法,完全吻合!
“玄冥教”的大动作,果然就在黑水荡!他们不仅仅是在引导地火,恐怕是在利用地火之力,结合那邪异阵法,召唤或炼制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知府大人现在何处?城中情况如何?玄镜司的人呢?”韩厉连续发问。
校尉摇头:“知府大人在府衙坐镇,但……但据说玄镜司在扬州的力量损失惨重,那位女千户失踪,剩下的人群龙无首。现在主要靠府衙差役、守军和临时招募的壮丁在维持。地火蔓延,烧毁了不少民房,百姓死伤无算,更可怕的是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说是什么……末世降临,妖邪出世……”他说着,声音都在发抖。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扬州城已近乎瘫痪,官府力量捉襟见肘,而“玄冥教”的阴谋显然已进入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韩厉脸色铁青,松开校尉,转身对驿丞喝道:“按他说的办!驿站所有马匹,除了留两匹备用急报,其余全部调出!驿卒中精壮者,配发武器,随这位军爷回援扬州!动作快!”
“是!”驿丞也知道事态严重,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安排。
那校尉见韩厉配合,松了口气,又道:“这位大人,您是否也……”
韩厉摆手打断:“本官另有要务在身。你们速去!”他示意手下捕快帮忙清点马匹人手。
校尉不敢多问,带着驿卒们匆匆去准备。
院子里再次陷入混乱和忙碌。马蹄声、吆喝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陈朔将韩厉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韩捕头,黑水荡之事,必须立刻上报!这已非一府一州能处理!需朝廷派真正的高人,甚至……可能需要调动大军和特殊力量!”
韩厉重重点头:“我明白!送信之人早已派出,此刻恐怕已在路上。但远水难救近火!黑水荡异变,若真如那校尉所说,有妖邪之物现世,恐怕等不到朝廷援兵,就会酿成大祸!”
他看向陈朔,目光灼灼:“陈先生,您身负异能,又与墨兰千户关系匪浅,更亲身经历了‘玄冥教’诸多手段。以您之见,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是固守此地,等待援兵?还是……”
陈朔明白韩厉的意思。固守柳溪驿,相对安全,但等于坐视黑水荡异变扩大,扬州城乃至周边生灵涂炭。而若前往查探甚至试图阻止……无异于以卵击石,九死一生。
他看了一眼屋内昏迷的墨兰。她拼着性命追查的真相,如今就在黑水荡。若她此刻清醒,会如何选择?
陈朔又想起了阿飞、老吴,想起了清水镇卫所葬身火海的赵铁鹰和那些被控制的士兵,想起了扬州城中无数惊恐无助的百姓……
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夹杂着对“玄冥教”的愤怒,在他胸中激荡。
“韩捕头,”陈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墨兰大人拼死追查的,就是‘玄冥教’在扬州的阴谋核心。如今这核心就在黑水荡,且已发动。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但也不能盲目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