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包了一艘很大的打捞船从津门港出发的。那天我去送行海面上风平浪静,大家都在笑都说这次回来能发大财……”
“然后……”
顾父哽咽了一下,“然后就没有消息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整整过了三个月,就在所有人都绝望了准备给他们立衣冠冢的时候……你爷爷回来了。”
顾青的心跳漏了一拍:“船回来了?”
“没有船。”
顾父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他是被人从海滩上发现的。他趴在一块破破烂烂的船板上,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抱着一个黑盒子。二十三个大活人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
“除了爷爷,还有一个是谁?”顾青追问,这才是他今晚最想知道的答案。
“是那个掌舵的。”
顾父深吸一口气,“他叫‘老黑’。是个在津门港口讨生活的捞尸人,水性极好,据说能在水底下闭气半小时。”
“但是……”
顾父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那个老黑回来后,就变了。”
“变了?”
“对。他虽然活着,但好像魂丢了。他一句话也不说,整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发抖。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
顾父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极度恶心的画面,“我去医院看过他一次。他的皮肤……得了怪病。全身长满了青黑色的像鱼鳞一样的硬癣,一片压着一片,又腥又臭。医生说是严重的皮肤病,但我看着……那分明就是长出了鱼鳞。”
“你爷爷回来后,对此事绝口不提,只说是遇到了百年难遇的风暴。但他给了那个老黑一大笔安家费,把他留在了津门,并且逼他发了毒誓这辈子不准离开码头半步,也不准再提海上的半个字。”
顾青眯起眼睛。
鱼鳞病?不准离开码头?
看来这个“老黑”不仅是幸存者,更是那场灾难的活体见证。甚至他身上的变异可能就是来自那个“归墟”的诅咒。
“爸,您知道那个老黑现在还在津门吗?”
“应该还在吧。”顾父不确定地说道,“这种怪人,除了码头也没处去。前几年我路过老码头的时候好像还听当地的渔民提起过有个‘哑巴鱼怪’,专门在夜里帮人捞尸体那应该就是他。”
说到这顾父突然反应过来,语气变得焦急:
“儿子,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你听爸一句劝!”顾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海里有脏东西!你爷爷当年回来后做了许久的噩梦,每晚都在喊‘龙’、‘吃人’、‘别回头’……那地方是大凶之地,你千万别去查啊!咱家就你这一根独苗!”
听着父亲焦急的劝阻,顾青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那张航海图,看着那片代表着死亡和秘密的黑色漩涡。
“放心吧爸,我就是好奇问问。”
“我又不傻,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出海干嘛?我就是想整理一下爷爷的笔记正好看到了这地方好奇。”
“真的?”顾父半信半疑。
“真的。时间不早了您和妈快睡吧,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
顾青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津门……老码头……鱼怪捞尸人……”
顾青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
此时刑天和红衣正在后院里还在忙碌。巨大的木桩已经被打入地下,一艘巨船的龙骨框架正在月光下初具雏形。
“二十三个人去,两个人回。”
“其中一个疯了,长出了鱼鳞。”
“爷爷虽然回来了也变得不正常。”
顾青看着那艘尚未完工的纸船,眼中的业火微微跳动。
“看来在船造好之前,我们得先去一趟津门了。”
“没有老黑这个活地图还真不行。”
顾青转身拿起桌上的航海图,将其卷起。
“别忙了先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出发去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