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越说越是激动,“天时、人和,咱们都占了!这风险,便也降到了最低!小爷!五殿下这是在告诉咱们,此事万无一失啊!”
朱常洛呆呆地站在那里,反复地回味着儿子那几句简单的话,和王安的这番解读。
是啊!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笃定”的小儿子,心中所有的怀疑和恐惧,都被彻底地击碎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念,从他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想起了那句老话: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
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中竟也荒谬地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我儿,便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东宫的“仲尼”不成?!
他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朱由检的头。
当时朱常洛自己反复地回味着儿子那几句简单的话,和王安的这番惊世骇俗的解读。
他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笃定”的小儿子,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相信吗?
不……
一个在父皇阴影下战战兢兢生活了三十年的储君,早已不敢轻易地相信任何人,任何事了。更何况,是去相信一个连话都说不囫囵的、不足两岁的儿子?这听起来,是何等的荒谬!
只是……
朱常洛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张张充满期盼的脸,扫过窗外那依旧悬挂着白幡的凄清庭院,扫过那代表着无尽屈辱的、遥远的景阳宫方向……
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数十年的不甘、愤懑、和绝望,如同地底的熔岩一般,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
坐以待毙吗?!
难道,就真的要像现在这样,任由父皇将母妃的身后事,办得如此潦草和屈辱吗?!
难道,就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个太子的尊严,被郑贵妃和福王一党,一点一点地,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吗?!
难道,就真的要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那些大臣们不痛不痒的奏疏之上,然后日复一日地,等待着父皇那虚无缥缈的、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恩典”吗?!
不!
他不想再等了!
他不想再这么窝囊下去了!
与其在这无尽的等待中,被慢慢地消磨掉所有的心气和希望,倒不如……
倒不如就赌这一把!
朱常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他不再去纠结,这计策,究竟是出自于神仙托梦,还是灵童显圣。他只知道,这个由巧合所“启发”出来的计策,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机会!
他不是在相信儿子朱由检的神异。
他是在赌!
赌父皇心中,尚存一丝对“天意”的敬畏!
赌父皇心中,尚存一丝对“祖孙亲情”的柔软!
赌他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他心中那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走上前,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犹豫,而是直接弯下腰,用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朱由检的头。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来。
“事已至此,”他看着王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沉声说道,“再多忧虑,也已是无用。”
“就按此计行事!”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王安却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所蕴含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王安心中也是一阵激荡!他知道,自家这位隐忍了半生的小爷,终于要主动出击了!
他立刻跪倒在地,斩钉截铁地说道:
“遵命!”
“事已至此,”他看着王安,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断,沉声说道,“再多忧虑,也已是无用。”
就在定下此计之后,私下里,李实还曾心有余悸地对他感叹过一句话:
“王爷……咱们这位五殿下……虽言语不多,却字字珠玑,直指要害!其心思之深远,行事之果决,真真有当年世庙嘉靖爷的风范啊!”
而他当时,也是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