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路,究竟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朱常洛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殿下。”李实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奴才以为,殿下今日之困,皆因内廷无权。若早结交御马监、东厂之柄,何至受制于人?应当积极谋取内廷的支持!”
“御马监?东厂?”朱常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御马监掌管宫廷卫戍,东厂则负责监视百官,都是皇帝手中的利器。一旦与这些机构扯上关系,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殿下。”
李实继续劝说道,“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若能掌控御马监和东厂,殿下便可耳聪目明,洞察宫廷内外的一切动向。到时候,郑贵妃的一举一动,都将在殿下的掌握之中。”
“可是……”
朱常洛犹豫道,“御马监和东厂,都是父皇的心腹,岂是那么容易结交的?”
“事在人为!”李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殿下下定决心,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可!”王安厉声喝道,“李公公,你在说什么?御马监和东厂,都是陛下亲信,岂可擅自结交?此举一旦败露,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王总管!”李实毫不示弱地反驳道,“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殿下受制于人吗?难道要等到敌人兵临城下,才想起反抗吗?”
“够了!”朱常洛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二人的争吵。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心中烦乱如麻。
他知道,三人的建议都有道理,但也都存在着巨大的风险。选择哪一条路,都将决定他的命运,甚至是大明王朝的命运。
“小爷,”王安见朱常洛迟迟不语,便上前一步,躬身道,“奴才以为,此事关乎东宫安危,不可不慎。如今皇贵妃薨逝,朝局动荡,正是殿下争取人心的好时机。”
“王伴伴,”朱常洛叹了口气,道:“孤也知道,现在是个机会。可是,孤该怎么做呢?是应该听从你的建议,上疏请讲学,向外廷展示孤的勤政之姿?还是应该听从邹伴伴的建议,韬光养晦,静观其变?”
“小爷,”王安闻言,神色严肃地道,“奴才所言,并非空穴来风。古人云:‘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如今正是殿下展现才华,赢得人心的最佳时机,若是错失良机,恐怕日后追悔莫及啊!”
他顿了顿,又道:“想当年,太祖高皇帝起兵之初,也是广纳贤才,虚心纳谏,方能成就一番伟业。殿下若想稳固储位,就必须得到朝臣的支持。而要得到朝臣的支持,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和德行。”
“王总管所言甚是,”李实在一旁冷笑道,“可是,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文臣,又能帮殿下什么忙呢?依奴才看,殿下还不如听从奴才的建议,积极谋取内廷的支持,才是上策。”
“李公公,休要胡言!”王安闻言,厉声呵斥道,“外廷是国之根本,岂容你这般诋毁?古人云:‘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是失去了外廷的支持,殿下又如何能够登上皇位?”
“得民心?”李实嗤之以鼻,“那些文臣的心,如今已经明码标价,给钱就行。又岂会真心支持殿下?依奴才看,还不如牢牢抓住内廷的权力,才是王道。”
“李公公。”邹义见二人争执不休,便上前一步,劝解道,“两位稍安勿躁,且听奴才一言。”
他转过身,看着朱常洛,语气平静地道:“小爷,奴才以为,王公公和李公公所言,都有道理。只是,如今形势复杂,不可轻举妄动。依奴才看,殿下不如先韬光养晦,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再做决断。”
“邹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实有些不满地问道,“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郑党为所欲为吗?”
“李公公,稍安勿躁,”邹义微微一笑,道,“古人云:‘兵者,诡道也’。我们不能硬碰硬,而是要以柔克刚,以退为进。只要我们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自然可以一举击溃郑党。”
“说得好听,”李实冷哼一声,道,“依奴才看,你就是胆小怕事,不敢与郑党作对。”
“李公公,慎言!”王安再次厉声呵斥道,“邹公公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如今形势不明,我们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以免中了郑党的圈套。”
“都别说了!”朱常洛突然怒吼一声,打断了三人的争吵。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轮孤冷的明月,心中充满了迷茫。
“孤到底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无力。
“小爷,”王安上前一步,轻声道,“奴才等都是为了您好,您不必如此烦恼。”
“是啊,小爷,”邹义也上前一步,劝解道,“您是储君,是未来的皇爷,您一定要冷静,万事圣体为重。”
“殿下……”李实也想上前劝说,但却被王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只好闭上了嘴巴。
朱常洛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三位伴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三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他最依赖的人。
“三位伴伴。”朱常洛深吸一口气,道,“孤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孤好。可是,孤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孤需要时间,需要好好想一想。”
“小爷,”王安闻言,连忙道,“您不必着急,慢慢想就是。奴才等会一直陪在您身边,为您出谋划策。”
“是啊,小爷,”邹义也道,“您是我们的主子,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地为您效劳。”
“奴才也是,”李实连忙表忠心道,“奴才一定会誓死追随殿下,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朱常洛看着眼前的三位伴读,心中充满了感动。
“好,”朱常洛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孤就先回去休息了。三位伴伴也早点休息吧。”
“奴才等恭送殿下!”王安、邹义、李实三人齐声说道,然后躬身将朱常洛送回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