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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祖宗家法,语出惊人(1 / 2)

祖宗家法在这紫禁城里,那就是天!是不可触碰、不可质疑的最高准则!大哥这话说得轻巧,可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再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

“蛊惑元孙,非议祖制”!

这顶大帽子要是扣下来,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皇孙,便是他爹朱常洛这个太子,都扛不住!到时候,都不用等辽东的建奴打过来,光是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奏疏,就能把他给活埋了!

朱由校也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紧张的举动给弄得一愣。他不明所以地掰开朱由检的手,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嘛!你看,那杨镐指挥不动手下的总兵,不就是因为咱们的规矩有问题……”

“问题不是这么看的!”

朱由检知道,自己今日必须、立刻、马上,将兄长这个危险至极的念头,给彻底地扭转过来,不然他这么率性而为估计怕是会一不小心掉湖里去了。

他顾不得什么循循善诱了,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拉着朱由校,让他重新坐下,然后才沉声解释道:

“大哥,你只看到了这规矩的弊,却没有看到这规矩的利,更没有想明白,当初祖宗为何要定下这样的规矩!”

“你以为我们的老祖宗们,不知道监军太监会与将帅不和吗?他不知道文官节制武将,会影响临阵指挥吗?他不知道把兵权拆得零零碎碎,会让将帅们互相掣肘吗?”

“不!他都知道!他比谁都清楚!”

朱由检的眼中,闪烁着洞悉历史的锐利光芒:“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一件比打败仗,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情!”

“那便是——武将拥兵自重,藩镇割据!”

他看着朱由校,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读史书,可还记得汉末的群雄并起?可还记得盛唐之时,那一场几乎将花花世界尽数摧毁的‘安史之乱’?又是如何收场的?”

“大哥,你要记住,咱们朱家的天下,是怎么来的?是太祖高皇帝,从那些拥兵自重的元末群雄手中,一刀一枪,硬生生打下来的!所以,他老人家最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患!”

“为了杜绝这种内患,他才定下了这看似别扭、看似自缚手脚的规矩!”

他伸出手指,开始为兄长一一剖析:

“为什么要在军中设立监军太监?因为太监是皇上的家奴,他只听皇上一人的!他可以不懂军事,但他能确保,这支军队的忠诚,是向着皇帝的!”

“为什么要让文官来做经略、总督,节制手握重兵的总兵?因为文官十年寒窗,读的是圣贤之书,学的是忠君爱国之道!他们的根,在朝堂,在京城!他们即便有私心,也绝不会想着要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为什么要把大军拆分成几路,互不隶属,甚至互相牵制?就是要让他们谁也无法一家独大!如此一来,就算其中有一路起了异心,其他的几路,也能立刻对其形成制衡,甚至直接将其剿灭!”

“大哥!”朱由检看着若有所思的兄长,语气沉重地总结道:“咱们大明朝的这套军制,它的首要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打胜仗’。”

“它的首要目的,是为了不出事!是为了确保,这天下的兵马,永远姓朱!永远牢牢地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宁可让它在对外作战时,效率低下,漏洞百出,也绝不能给它一丝一毫,掉转枪口,对准京城的可能!”

“这也就是祖宗们定下的‘家法’!是咱们朱家江山,能够安稳传承两百多年的根本所在!”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狠狠地敲在了朱由校的脑海里!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不服,到震惊,再到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些他看起来“愚蠢”、“别扭”的规矩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沉、如此冷酷的帝王权术与政治逻辑!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五弟会如此紧张。

因为,他刚才那句“规矩定错了”,否定的,并不仅仅是一项军事制度,而是动摇了整个大明皇朝,赖以维系统治的立国之基!

想到这里,朱由校的后背,心中虽然有些许少年般的不舒服,但也确实不得不认同自己五弟的这番话。

朱由校看着自己这个年仅九岁的弟弟,眼神里,除了原有的亲近与信赖之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欣赏。他一直感觉自己这个弟弟的脑子里,似乎装着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朱由校的声音有些干涩。

“何止如此。”朱由检知道,必须要趁这个机会,将所有的隐患都说透,否则大哥这直肠子的性情,日后迟早还要惹出大祸。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大哥,你方才那句话,不仅是‘非议祖制’这么简单。你可曾想过,你我兄弟二人,是什么身份?”

“我们是皇孙啊。”

朱由校下意识地回答。

“对!”

朱由检的眼神锐利如刀,“我们是皇孙,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孙,但我更是宗室!”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你方才说,‘外人哪有自家人可靠’,想让我去做经略。这话说出来,你自己听着,觉得是亲近之言。可若是被外人听了去,那是什么意思?”

他几乎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那便是——宗室,意图染指兵权,干预朝政!”

“大哥!你可知道如今除了防范武将,防范得最严的,是谁吗?就是我们这些姓朱的宗室子孙!”

朱由校被弟弟这严厉的语气震住了,有些不解地问道:“宗室为何就不能干预朝政了?太祖高皇帝当年,不就是分封诸王,让他们镇守四方,抵御外敌吗?我记得高伴伴说过,那时候的藩王,可都是有兵有权的。”

听到大哥这么说,朱由检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他知识上的盲区在哪里。

大哥说得没错,但他所了解的,只是“历史的A面”。

大哥虽然身为皇长孙,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得到翰林院讲官们系统性的帝王学教育。

平日里教导他读书的,多是些谨小慎微的太监师傅。那些太监们,哪里敢对本朝历代皇帝的功过是非,尤其是像“靖难之役”这种敏感话题,发表什么深入的看法?

即便是提到了,也大多是用“成祖文皇帝为国靖难,清除奸佞”这种官方辞令一笔带过。至于朱棣为何要夺自己亲侄子的皇位,以及此事之后,对宗室政策产生的颠覆性影响,他们是绝不敢深谈的。

所以,在大哥的认知里,对宗室的防范,可能远不如对武将那般印象深刻。

朱由检知道,自己必须把这“历史的B面”,给兄长清清楚楚地讲明白。

“大哥,你说得对。太祖高皇帝之时,确实是重用宗室,令诸王出镇,屏翰皇室。”

他先是肯定了兄长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

“但大哥你可曾想过,为何到了后来,我朝的宗室,就渐渐变得空有尊爵,而无半点实权了呢?为何天下的藩王,都必须像被圈养起来一样,未奉圣旨,连城门都不能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