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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西安门街,早食铺子(1 / 2)

此刻,朱由检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没有开道人员的坏处。一路上,尤其是在过了西安门大街,快到广济寺地界时,人潮更是汹涌。

恰逢庙会,这里简直成了京城最热闹的露天商业区,摩肩接踵,拥堵不堪,马车行进的速度比人走路还慢。

朱由检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拥挤的人群和喧闹的街景,吩咐道:“还是骑马吧!这马车不知要堵到何时。”

随侍在侧的太监赵胜连忙劝道:“殿下,虽已入夏,但早晚尚有凉意,骑马奔驰,易感风寒。”

朱由检轻笑一声,带着少年人的自信:“放心,这几年在西苑的马术可没有白练。”

这时李矩见缝插针地提议:“殿下,既然车马难行,不如咱们先寻个地方用些早食?这会儿街边的吃食刚出锅,正是热乎的时候。”

朱由检看着这熙熙攘攘、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景象,正合他意,便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弃了马车,步行在街边。朱由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条大街两旁的院落基本都是青砖灰瓦的木结构两层小楼,算得上是殷实人家。

家家户户的院墙里,都探出些树木的枝丫,有结着青涩果实的枣树、柿子树,还有开得正艳的夹竹桃。

沿街的小贩更是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推着车卖白胖馒头的,有担着担子卖卤得酱红熟肉的,还有摆着小摊卖豌豆糕、芸豆卷的,更有果农在叫卖着新摘下的脆枣和泛着红晕的柿子。这活色生香的画面,让久居深宫的朱由检感到无比新奇。

他随口向李矩问道:“我们现在这是到了何处?”

李矩躬身跟在后面,对这京城的地理了如指掌,立刻回道:“回殿下,此处正是西安门大街。咱们北边是马市,马市再往北走就是拐棒胡同。大街南边挨着的是板场胡同和酱房胡同。等过了前面那条西尾巴斜街,穿过那片林地,就是大名鼎鼎的灵济宫了!”

“灵济宫?”朱由检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名字在他的历史知识储备里有些陌生。

李矩见朱由检一脸疑惑,忙不迭地解释起来:“殿下久居深宫,有所不知。这灵济宫可是大有来头。永乐十五年,文皇帝患了重病,久治不愈。一日梦到两位道家真人前来授药,醒后果然痊愈。文皇帝龙颜大悦,遂下旨建造了这灵济宫来祭祀二位真人,初封为玉阙真人和金阙真人,其配偶则封为仙妃。第二年,又改二真人为真君。到了成化年间,宪宗爷更是将其加封为上帝!因此,每年元旦、冬至以及二位真君的诞辰,朝廷都要派太常寺的堂上官来此主持祭祀,规格极高!”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知道明代中后期道教盛行,从嘉靖皇帝痴迷修仙便可见一斑。加上古代百姓精神生活匮乏,宗教信仰几乎是他们唯一的精神慰藉。而他自己,一个无缘无故穿越而来的孤魂,对这鬼神之事更是抱着一种宁信其有、敬而远之的复杂心态。

赵胜这时也在旁边插嘴道:“殿下,说来本朝关于灵济宫灵验的事迹还有一桩。就在万历二十二年,大学士王锡爵卧病在床,咱们的皇爷听闻后,特地从内帑拨了五十两银子,命灵济宫的道官白昭忻设醮三日三夜,为王大学士祈福。说来也奇,王大学士上疏谢恩后,病情竟不久痊愈了。”

朱由检听得愈发好奇:“如此灵验,日后倒真要去拜一拜。只是不知,其供奉的这两位上帝之灵,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清楚,道教神只谱系庞大,许多尊神背后都有真实的历史人物原型。

李矩继续解释道:“回殿下,这两位真君乃是福建地方的神只,当地亦有灵济宫。当年成祖爷遍寻朝中大臣解梦,最后才考证出,梦中所见的真人,便是福建灵济宫所供奉的五代时期吴国权臣徐温的两个儿子——徐知证和徐知谔。”

听到这里,朱由检心中也了然,没想到北京竟然有座福建神祗庙宇,这倒是闻所未闻!

也不怪朱由检这个后世人不知道这灵济宫,原来灵济宫的衰败,其实也与他有着直接的渊源!在原本的历史上,待他登基之后,于崇祯十二年,有御史上奏,称徐知证、徐知谔乃是叛臣徐温之子,其父子窃国,实为乱臣贼子,不应享受朝廷祭祀,更不宜让朝臣对其跪拜。奏本请求用帐幕将二人的塑像遮盖起来,并永远停止官方的祭祀活动。而崇祯皇帝竟然认可了这个奏本。从此,煊赫一时的灵济宫便急剧衰落了。

到了清朝入关,为了避讳,此地被改为“林清宫”,但民间依然习惯称其为“灵济”。再后来,到了民国,根据“灵济”二字的谐音,这条胡同被正式命名为“灵境胡同”,而那座曾被皇帝梦见、被朝廷供奉了二百余年的道观,早已烟消云散,不复存在了。

正思绪万千之际,腹中传来一阵饥饿感。

赵胜见状,本想引着朱由检去附近相熟的酒楼,寻个干净雅间,毕竟主子千金之躯,怎能在这种街头巷尾的地方用食。可朱由检却摆了摆手,目光被斜对面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铺子吸引了过去。他此行本就是为了体验这时代的市井生活。

那铺子不大,就在一棵老槐树下搭了个油布棚子,算是门面。棚下支着两口大锅,一口锅里白浪翻滚,煮着面条;另一口锅则架在滚油上,炸着焦黄的吃食,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几张长条的黑漆木桌已经坐了七八成满,食客多是些短衣打扮的力夫、小商贩,一个个埋头呼噜呼噜地吃着,声音响亮,毫不做作。

“就这家了。”

朱由检指了指,率先走了过去。

赵胜和李矩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却也只得紧紧跟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什么歹人冲撞了殿下。

铺子的老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生得黑壮,一脸饱经风霜的褶子,正赤着膊,仅在腰间围着一条油腻的蓝布围裙。

他一手拿着长柄的铁勺在锅里搅动,一手用抹布擦着额头的汗,动作麻利,嗓门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