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轻蔑地一笑道:“别说你只是那徐希皋府上一条管家养的狗,就算今日是他徐希皋亲自站在这儿,你看他敢不敢动我分毫?又保不保得住你这条贱命?”
这话一出,屋内的刘家人呼吸都停滞了。
直呼当代国公大名?!而且还如此轻蔑?可要知道国公可是明代的超品爵位,与国同休可就是形容的他们这群人!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妈的!跟我比背景?我爷爷是皇帝!我爹以后也是皇帝!我大哥以后也是皇帝!我怕谁?
“还有那什么漕帮的曹吉祥……”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个不入流的江湖混混,也配在这天子脚下拿来当护身符?”
他站起身,走到赖二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之所以留你这条狗命,不是因为什么定国公,也不是因为怕了什么漕帮。我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想让这污秽之血,脏了老夫人家的清静地。”
“记住这次教训。”
朱由检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判决。
“滚吧。告诉你的东家,这笔账,还没算完呢。”
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
赵胜等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闻言二话不说,几个人上前,一人一条胳膊腿,如同扔垃圾一般,将早已吓瘫的赖二皮和那几个早已被废了手下的喽啰,直接拖到了院门口,“扑通、扑通”几声,全数扔到了大街上!
随着一阵狼狈的逃窜声远去,这破败的大杂院,终于彻底恢复了宁静。
此时,正厅内只剩下刘家众人和朱由检主仆一行。
灯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
徐老太、刘效祖、刘继祖……他们依旧是满脸的迷茫和敬畏。他们不明白,这位神秘的小爷,为何要如此不惜代价、如此雷霆万钧地来帮衬他们这个早已落魄的刘家?
仅仅是因为旧交吗?
可他们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刘家何时有过这等能够无视国公府威严的“旧交”!
看着眼前这些战战兢兢的亲人,看着老夫人那满头的白发和浑浊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朱由检的心中,再也无法维持那份冷静的旁观。
那是一种血浓于水的牵绊,是一种跨越了两世时空、终于在此刻重逢的酸楚与激荡。
母亲您看见了吗?
这就是您的家人。这就是您即使身在深宫,也不敢有半分打扰,生怕给他们带来灾祸的亲人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属于这个身份的脆弱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庄重。
他没有再坐回那个小凳子。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正厅的中央,面朝徐老太和刘效祖兄弟,缓缓地,却是无比郑重地,双膝跪地!
这一跪,不再是那种贵人对长辈的客套,而是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甚至是带着一种赎罪意味的虔诚。
“五爷!”
李矩本想阻止朱由检,被朱由检打断道:“别怕,这里没有外人!”
“贵人!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啊!”
刘效祖和徐老太也吓得魂飞魄散,刚想上前搀扶。
“都不许动。”
朱由检轻声却不容置疑地制止了他们。
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沉稳老成的脸上,此刻满是孺慕与愧疚。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徐老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二十年生死两茫茫。倒是孙儿不孝,来迟了!”
在刘家人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如雷霆般废了定国公爪牙的贵人少年,此刻却像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回家的孩子,重重地叩首在地!
那清脆稚嫩,却又带着皇家威仪的声音,在这破旧的厅堂里,如惊雷炸响:
“不孝外孙朱由检!拜见外祖母!愿外祖母万福金安!”
“舅舅!舅母!外孙这厢有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