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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太子怒斥,破釜沉舟(1 / 2)

暖阁之内,落针可闻。

朱常洛这一通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炸雷般在卢受和骆思恭的耳边轰鸣。

这两人在官场浸淫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也习惯了这慈庆宫主人的唯唯诺诺。

如今骤然面对这般暴起发难、甚至以罢官夺爵相威胁的朱常洛,竟一时之间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位平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爷,今儿个是被那堆卷宗里的火给烤急眼了,还是真的转了性了?

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双赤红眼中透出的鱼死网破的疯狂,卢受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不是装的,这是被逼到墙角的狗……

哦!不!是被逼急了的幼龙!

卢受较为镇定,躬身用沉痛而谨慎的语气回应道:

“殿下息怒!非是奴婢推诿,实因此案牵涉甚广,若贸然行动,恐反噬东宫。殿下可知,昨夜已有御史在宫外议论‘太子急于立功,恐动摇国本’?奴婢纵是万死,也需为殿下谋万全啊!”

这是暗示行动会引发政治风险,将太子个人安危与案件绑定,既表忠心又施压。

骆思恭应单膝跪地,但语气冷静:

“殿下,锦衣卫乃天子亲军,办案需奉明旨。臣非惧死,但若无陛下明确旨意便大规模抓人,恐遭朝臣群起攻讦,反损殿下清誉。臣请殿下容臣三日,先调缇骑密控涉案人员,待证据链齐全再动手,方可一击即中。”

其意图昭然,是想借程序之名拖延其意图昭然,同时提出专业方案显示配合,实则争取时间观望风向。

然而,面对这两位大明特务头子前倨后恭的表演,朱常洛却是一声冷笑,不但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绝望且决绝地一甩袖子。

“怕牵连?怕打草惊蛇?哈!好借口!”

朱常洛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那把并不舒适的硬木椅上,脸上满是一种看透世态炎凉的惨然与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

“好!你们怕!你们惜命!孤就不怕吗?这天下,想看孤笑话、想把孤从这个位子上拽下去的人还少吗?”

他指着桌上那一堆如山的卷宗,语气悲凉:

“如今父皇把这等得罪全天下人的苦差事扔给孤,摆明了是看孤能不能挑得起这千钧重担!若是孤办成了,那是侥幸;若是办不成,或是被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拖累得成了个夹生饭,徒增笑柄!”

“既然如此……”

朱常洛猛地抬起头,那眼神中竟透出一股子想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狂:

“既然你们都不愿出力,那孤也不想费那个心了!也不用查了!也不用问策了!”

他豁然起身,作势就要往外冲:

“孤这就进宫!这就去乾清宫门口跪着!把这旨意、把这些卷宗,原封不动地还给父皇!孤就告诉父皇——”

他顿住脚步,回身指着地上跪着的二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吼道:

“——儿臣无能!东厂的提督说他看不清,锦衣卫的指挥使说他抓不了!满朝上下都是那树上的金凤凰,儿臣就是个落地的草鸡,指挥不动这些国之栋梁!这储君,儿臣当不了!这天下,儿臣担不起!谁爱查谁查,大不了此时坏在了孤的手里,也好过在这儿听你们互相推诿的废话!!”

说罢,他也不管什么体统,甩开袍袖,大步流星地就要往殿外闯!

“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啊!”

卢受和骆思恭这下是真的慌了神!魂都差点吓飞了!

若是朱常洛真这么去御前一闹,那就是彻彻底底的撒泼打滚,撕破脸皮。

万历或许会厌弃太子无能,但一定会先宰了他们这两个“抗旨不尊、欺瞒储君”的奴才来泄愤!

更何况,东宫如此决绝,等于是把他们的遮羞布都扯下来,摆明了是在告诉皇帝——不是太子不行,是厂卫撂挑子!

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快拦住殿下!快拦住!”

卢受见太子仍坚持彻查,顺势提道:

“殿下若真要彻查,奴婢请殿下赐一道密令——准东厂调动各省暗桩,且若遇三品以上官员阻拦,可先斩后奏。如此,奴婢方能放手为殿下扫清障碍。”

骆思恭也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拦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了去路,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殿下若执意破釜沉舟,臣愿率锦衣卫赴汤蹈火!但臣斗胆请殿下立字为凭——若事后陛下问罪,殿下需担独断之责;若成,则功劳归于东宫。臣等性命皆系于殿下,望殿下明示!”

看着眼前这一幕鸡飞狗跳,站在角落里的朱由检,虽然面色平静,心下却对父王的机变暗自称妙。

这招“以退为进”、“破釜沉舟”,用得甚妙!

不仅把厂卫两大头目逼上了绝路,不得不暂时绑在他的战车上,更是暂时掌控了接下来的话语权。

朱常洛见这两只老狐狸终于低下了头,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一半。

他并没有继续穷追猛打,毕竟真要掀了桌子,他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张弛有度。

“卢公公,骆指挥,二位不愧是父皇倚重的国之柱石,方才一番剖白,倒是显出了对我朱家的一片忠心。”

朱常洛扶起二人,脸上的表情又如同川剧变脸般,恢复了那种储君应有的温和与“体恤”,仿佛刚才那个要死要活的泼皮无赖根本不是他。

“孤虽然心急,但也知分寸。这满朝文武,半壁勋贵,哪能真的说抓就抓?那不是查案,那是谋反!孤的意思,是要在不动声色间,把那些烂在根子里的脓包给挑了,至于伤筋动骨的大手术……自有父皇乾纲独断,还轮不到咱们来操心。”

这话听得卢受和骆思恭心里那是既熨帖又后怕。熨帖的是小爷终于说人话了,不抓狂了;后怕的是,这位爷现在看来也不是个善茬,真逼急了是会咬人的。

“是极是极!”

卢受连连点头道:“殿下英明!只是这具体如何行事?还请殿下示下个章程,奴婢们也好有个奔头。”

这话又把球踢回来了。朱常洛心中暗骂,刚想说“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用得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