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首个BOT项目——广深高速段
一、茶室里的密谋
1990年6月,香江跑马地,一家门脸隐蔽的潮州茶楼包厢。
李建国与霍景良对坐,紫砂壶里是上好的凤凰单丛,茶香氤氲中,墙上的老式电扇吱呀转动。霍景良——香江老牌建筑商霍氏家族的掌门人,六十出头,手指粗短布满老茧,那是几十年与混凝土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建国老弟,广深高速这个盘子,你真有把握?”霍景良眯着眼睛,像只老猫,“听说京津塘那边,交通部只给了你25%的份额,还不让插手经营。”
“京津塘是特殊情况,连接首都。”李建国斟茶,“但广深不同。这条路的紧迫性,广东比北京更清楚——没有高速路,珠三角的货出不去,外资进不来。”
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我让团队做的车流量预测。按现在广深公路的拥堵情况,一旦高速通车,第一年车流量就能达到日均三万车次。收费按0.5元/公里,一百二十公里就是60元每车,一天就是180万,一年六个多亿。”
霍景良拿起老花镜细看。数据翔实,逻辑严谨,但……
“投资要多少?”
“我们负责的深圳至东莞段,五十公里,双向六车道,预算二十八亿人民币。建设周期三年。”
“回收期?”
“如果一切顺利,十年回本,收费权我们争取三十年。”
霍景良放下文件,啜了口茶:“建国老弟,你算的都是理想情况。政策变不变?车流量有没有那么多?收费能不能收上来?这些都是未知数。二十八亿砸下去,万一打了水漂……”
“所以我们需要一种新模式。”李建国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英文文件,“BOT——Build,Operate,Transfer。建设,运营,移交。”
霍景良接过文件,标题是《土耳其博斯普鲁斯海峡大桥BOT项目案例分析》。他快速浏览,眼睛逐渐亮起。
“你的意思是,我们投资建设,获得几十年的运营权,到期后无偿移交给政府?”
“对。这样政府不用出一分钱,就得到一条高速路。我们承担风险,但也获得长期稳定收益。”李建国指着文件里的条款,“关键是运营期的自主权——定价权、广告经营权、服务区经营权,这些都能产生现金流。”
“广东方面能同意?”
“我已经探过口风。”李建国压低声音,“省里财政紧张,但广深高速是省重点工程,必须上马。交通厅刘厅长私下说,只要能解决资金问题,什么模式都可以谈。”
霍景良沉默良久,茶喝了一杯又一杯。最后,他放下茶杯:“你要我怎么合作?”
“霍氏出工程,建国出资金,我们成立合资公司去投标。”李建国摊开股权方案,“你占30%,我占70%。工程利润你照赚,运营期的收益按股比分。”
“风险呢?”
“我担大头。”李建国目光坚定,“如果项目失败,先亏我的本金。你的工程款,我保证按时支付。”
这个条件,几乎是把霍景良的风险降到了零。老商人盯着李建国看了半晌:“建国老弟,你这么大方,图什么?”
“图个样板。”李建国认真道,“如果广深高速BOT模式成功,我们就能复制到全国。霍老,未来十年中国要建上万公里高速路,这是千亿级别的市场。我要的,是这个市场的规则制定权。”
霍景良终于笑了,伸出手:“好!我霍景良干了这么多年工程,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玩法。陪你赌这一把!”
两只手握在一起。窗外,跑马场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战鼓擂动。
二、广州的博弈
一周后,广州,广东迎宾馆会议室。
谈判桌一侧是李建国、霍景良率领的港资联合体,另一侧是广东省交通厅、财政厅、发改委的联合工作组。气氛远不如香江茶室轻松。
“BOT模式在我国没有先例。”交通厅刘厅长开门见山,“法律上如何保障投资方权益?运营期满后资产如何移交?税收政策如何适用?这些都是空白。”
李建国早有准备:“所以我们需要共同创造一个先例。我建议,由省政府出台《广深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管理办法》,作为地方性法规,把各方权利义务写清楚。”
财政厅的处长皱眉:“特许经营三十年,太长了。我们研究过国外案例,一般是二十到二十五年。”
“但我们的投资额更大。”霍景良插话,他拿出工程预算表,“国内土建成本虽然低,但征地拆迁、材料涨价、工期延误这些风险都要算进去。三十年运营期,是我们测算后能接受的底线。”
发改委的代表问了个关键问题:“收费标准和调整机制怎么定?如果物价上涨,你们要调价,老百姓会骂政府。”
李建国调出方案:“我们建议建立‘成本联动+合理回报’的定价模型。基础收费按现在的0.5元/公里,每三年根据物价指数调整一次,上限不超过国家统计局公布的CPI涨幅。同时,我们承诺,项目内部收益率不超过12%——这是个合理的、非暴利的回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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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还不暴利?”有人质疑。
“对比风险来说,不高。”李建国冷静回应,“国债利率都有8%,高速公路投资周期长、风险大,4个点的风险溢价是市场公允水平。”
谈判从上午九点持续到晚上八点。每一个条款都反复拉锯:股权比例、征地责任、税收优惠、争议解决……
最艰难的关卡在第十三个小时出现。
“运营期间,如果国家需要提前收回怎么办?”刘厅长问出最敏感的问题。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政策风险,是外商最怕的。
李建国沉默片刻,给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答案:“如果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提前收回,我们无条件配合。但需要按‘投资额+合理收益’进行补偿。具体公式可以写进协议:补偿额=剩余年限预期收益的现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承诺,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建国集团绝不会因此起诉政府。我们会通过友好协商解决。”
这句话,彻底改变了谈判气氛。一个愿意在国家需要时让步的投资者,和一个只想赚钱的商人,性质完全不同。
刘厅长与同僚交换眼神,缓缓点头:“李董事长这个态度,我们看到了诚意。”
凌晨两点,框架协议终于达成。
广深高速公路深圳至东莞段,成为中国首个采用BOT模式的外资基建项目。建国-霍氏联合体获得三十年特许经营权,投资二十八亿,预期内部收益率12%。
历史,在这一刻被改写。
三、四合院的告别
协议草签的消息传回北京时,四九城95号院的拆迁已进入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