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霍景良的感慨
2008年初,香江维多利亚港,霍氏集团旗下某私人会所。
落地窗外,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太平山顶的轮廓若隐若现。会所最顶层的“凌霄阁”包厢内,两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相对而坐。
霍景良,香江地产界的传奇大亨,以手腕强硬、眼光毒辣着称,此刻却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李建国。桌上摆着一瓶珍藏三十年的茅台,两只青花瓷酒杯已经空了几巡。
“建国兄,”霍景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少有的感慨,“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李建国微笑道:“1979年秋天,中环文华酒店,那场关于内地投资机会的论坛。你当时发言说,香江商人要有胆识北上,但也要有智慧避坑。”
“对,对。”霍景良点头,又给两人斟满酒,“那时候我刚从英国回来,心高气傲,觉得香江这些商人格局太小。结果你在台下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李建国接过话头:“我说,北上不仅要避坑,更要学会填坑。因为国家百废待兴,有些‘坑’不是故意挖的,是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香江商人不能只想摘果子,也要帮忙种树。”
“就是这句话!”霍景良一拍桌子,“当时我就想,这个人不简单。后来一打听,你才来香江不到半年,已经盘下两家电子厂,还跟娄半城搭上线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就是1982年,中英谈判,地产暴跌。所有人都慌了,包括我。你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李建国想了想:“我买了三块地,在观塘、荃湾和沙田。”
“不只是买地!”霍景良眼睛发亮,“你买地之后,不是囤着等升值,而是马上开工建工业大厦。那时候制造业外迁,工业地产无人看好。可你说——”
“我说,香江制造业不会死,只会升级。地价低的时候建好厂房,等产业升级完成,自然有需要。”
“结果呢?”霍景良竖起三根手指,“三年,你那三栋大厦的租金回报率超过30%。1985年,香江电子业起飞,你的厂房一房难求。我霍景良一生以眼光自负,但那一次,我服了。”
李建国摆摆手:“运气好罢了。”
“不是运气!”霍景良认真地说,“1987年股灾,1997年金融风暴,2003年非典……每一次危机,你都踩准节奏。别人恐惧你贪婪,这句话谁都会说,但真能做到的,凤毛麟角。”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眼神迷离:“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记得1991年那件事吗?”
李建国神色微动:“华东水灾?”
“对。”霍景良深吸一口气,“那年华东大水,香江各界捐款。我捐了五千万,上遍了报纸头条。你呢?你捐了一个亿,却要求匿名。我问你为什么,你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李建国沉默。霍景良一字一顿地复述:“你说,‘救灾是尽本分,不是做生意。拿灾难做宣传,良心不安。’”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维港渡轮的汽笛声隐约传来。
“我霍景良,”老商人声音有些沙哑,“这辈子没服过谁。年轻时不服我父亲,觉得他保守;中年时不服那些英资洋行,觉得他们傲慢;老了,连我儿子都不服,觉得他魄力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李建国:“但我服你,李建国。”
“做生意,你眼光毒辣。从电子到地产,从航运到科技投资,你每一步都踩在时代鼓点上。这不是运气,这是本事。”
“做朋友,你重情重义。娄半城去了,你照顾他女儿三十年;周卫国病重,你私人飞机送他去美国治疗;就连当年四合院那些邻居,你都设基金帮扶。这些事,香江圈子里都知道。”
“做中国人,”霍景良声音发颤,“你心系故土。八十年代就往内地投资教育,九十年代建希望小学,这两年又搞科技基金……我算过,你这三十年在内地捐的钱,超过五十亿。不是做样子,是实打实地建学校、修路、搞研发。”
李建国轻声道:“景良兄,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霍景良忽然提高声音,“我清醒得很!我是在说心里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建国:“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晚找你来吗?因为上个月,我的私人医生告诉我,我的心脏最多还能撑三年。”
李建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