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新能源板块。这是最长线的投资,但必须现在布局。”李建国继续说,“重点两个方向:光伏发电和锂电池。光伏瞄准德国和日本市场,锂电池瞄准未来电动汽车。”
负责该板块的陈景明提问:“技术路线怎么选?光伏有晶硅和薄膜两种,锂电池也有多条技术路径。”
“都试。”李建国说,“成立三个平行研发团队,用不同的技术路线赛马。每年投10亿,连续投十年。我不要求短期盈利,只要技术突破。”
屏幕上的高管们纷纷记录。这些决策意味着,未来三年集团利润将大幅下滑,股价可能承压。
周卫国在视频里苦笑:“建国,董事会那边压力会很大。特别是香江的一些老股东,他们习惯每年高分红。”
“那就开股东大会,我亲自解释。”李建国毫不退让,“告诉他们,要眼前的分红,还是要十年后一百倍的价值?要赚快钱,还是要参与改变世界的浪潮?让他们选。”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老周,你帮我去做工作。就说我李建国用四十七年时间,从没让大家亏过钱。这次,信我最后一次。”
会议持续到凌晨。结束时,李建国单独留下了长子李文博。
“爸,”李文博在视频里说,“MIT的几位教授对我们的转型很感兴趣,特别是通信和新能源。他们希望深度合作。”
“可以,但合作模式要创新。”李建国说,“不要简单的捐钱建实验室。我要‘联合实验室+风险投资+产业化’三位一体。教授有想法,我们出钱孵化,成果共享,产业化收益分成。你去谈,把硅谷那套模式和中国实际结合。”
“明白。”
“还有,”李建国看着儿子,“你博士快毕业了,想清楚要做什么了吗?是留在MIT做研究,还是回来?”
李文博沉默片刻:“我想回来,做芯片。爸,您说的智能手机、通信设备,最核心的都是芯片。我们不能再依赖进口了。”
李建国眼睛一亮:“好!我给你30亿,在上海张江建芯片设计中心。名字我都想好了——‘华芯微电子’。但你记住,这不是集团的项目,是你的项目。你全权负责,我只问结果。”
“压力太大了……”
“不大怎么做大事?”李建国笑了,“我十六岁扛起一个家,二十五岁设计轧辊,四十二岁闯香江。你今年二十八,正是干事的时候。”
挂断视频,窗外达沃斯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李建国走到阳台,零下十度的寒风吹在脸上,却让他格外清醒。
手机响了,是林婉清从香江打来的。
“还没睡?”
“刚开完会。你呢?”
“在看你的演讲直播录像。”林婉清声音温柔,“建国,你站在那个讲台上,说‘未来二十年’的时候,我想起了1958年,你在轧钢厂大会上说‘这台机器我能改进’。”
李建国笑了:“那时候年轻,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呢?”
“现在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所以更知道该往哪儿走。”李建国望着远方的星空,“婉清,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父亲能看到今天,他会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说,”林婉清轻声说,“‘我儿子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挂断电话,李建国在寒风中站立良久。
新千年的钟声即将敲响。而他已经听到了未来的脚步声——那是数字洪流奔涌的声音,是信息爆炸的声音,是一个古老文明在新技术时代重新出发的声音。
建国集团的转型,不只是商业决策,更是一个承诺——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时代,对下一代人的承诺。
他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起草《建国集团1998-2018二十年战略规划纲要》。
第一句话是:“我们正站在人类历史上一个罕见的时间节点上。信息革命、能源革命、生物技术革命交汇于此。建国集团的使命,是在这三重革命中,为中国赢得一席之地。”
第二句话是:“这条路,比过去四十七年走过的任何路都难。但正因其难,才值得走。”
写完,他合上电脑,看向东方。
那里,太阳即将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世纪,新的征程。
而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