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牛拉破车(1 / 2)

一九五七年十二月初,四九城下了第一场雪。

轧钢厂三车间的二号轧线,像头得了哮喘的老牛,在漫天飞雪中发出沉闷而断续的轰鸣。这条1953年投产的轧线,是“一五”期间从苏联引进的第一批设备,曾为厂里立下汗马功劳。可四年高强度运转下来,问题越来越多。

“又停了!”车间主任老马狠狠把安全帽摔在地上,看着再次停转的轧机,急得团团转,“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这个月的生产任务还差三百吨,照这个进度,年底总结会我拿什么跟厂里交代?!”

操作工们围在机器旁,个个眉头紧锁。易忠海也被请了过来,他蹲在传动箱旁听了半晌,站起身摇摇头:“老马,这机器真到岁数了。轴承磨损,齿轮间隙过大,润滑也不到位——全是老毛病。”

“易师傅,您可是八级工,想想办法啊!”老马就差给他作揖了。

易忠海叹口气:“能有什么办法?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呗。今天换轴承,明天紧齿轮,后天清油路——可这机器就像老人,修好这里,那里又出问题。”

正说着,李建国拿着笔记本从技术科赶了过来。他今天原本在整理年度技术总结,听到三车间又出故障,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赶过来。

“马主任,情况怎么样?”李建国蹲下身,不顾油污直接用手摸传动箱外壳。

“烫手。”他眉头一皱,“温度至少七十度,严重超标。”

老马像抓住救命稻草:“李工,你给看看!这条线再这么停下去,我们车间年底奖金全得泡汤!”

李建国没急着下结论。他让操作工把最近三个月的维修记录拿过来,一页页翻看。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卡尺、测温仪,在机器各个关键部位测量数据。

雪花从车间敞开的大门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

易忠海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暗想:装模作样。这种老机器,除了修修补补还能有什么办法?年轻人就是喜欢显摆。

半小时后,李建国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马主任,这不是换个轴承、清个油路就能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