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废料中的宝藏(1 / 2)

晨光透过技术科办公室的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建国早早来到厂里,泡上一杯清茶,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办公桌上摆着几份需要审阅的图纸——都是车间报上来的小改小革方案,有的想给天车加个限位器,有的想改造加热炉的燃烧系统。

他仔细地看着,用红铅笔在图纸上标注修改意见。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革新,往往能显着提高生产效率或降低工人劳动强度,李建国从不轻视。

“李工,早啊。”技术科的同事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饭盒,“哟,您又这么早。”

“早。”李建国抬起头笑了笑,“昨天三车间报上来的那个卷扬机制动改造方案,我看过了,基本可行,但制动蹄片的材料需要调整。我写了个意见,你上班后拿去给王主任看看。”

“好嘞。”小张放下饭盒,凑过来看了看图纸上的红批注,佩服地说,“李工,您这眼力真是没得说,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问题。这制动蹄片要是还用原来的材料,用不了三个月就得换。”

李建国摆摆手:“经验多了自然就看出来了。对了,小张,我记得你舅舅在废料场工作?”

“是啊,管着西头那个废渣堆。怎么了李工?”

“我想去废料场看看,找点东西。有些技术想法,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做实验。”李建国说得比较含糊。

小张立刻会意:“明白明白,搞技术研究嘛。什么时候去?我跟我舅打个招呼。”

“今天下午吧,手头这些图纸处理完就去。”

下午两点多,李建国骑上自行车,来到了轧钢厂西侧的废料场。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露天场地,各种工业废料堆积如山:生锈的废钢材、报废的机器零件、破碎的耐火砖,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一堆堆灰黑色的矿渣和钢渣。

小张的舅舅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满脸风霜,但眼神很亮。听说李建国是技术科的李工程师,态度很是热情。

“李工,您想找什么尽管说,这废料场我熟得很,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哪儿有啥。”

“陈师傅,我想看看咱们厂的高炉水淬渣和钢渣,特别是那种粉状的、颗粒比较细的。”李建国开门见山。

老陈愣了一下:“渣子?那玩意儿有啥好看的,都是废物,堆这儿占地方。厂里偶尔拉去填坑铺路,大部分就这么堆着。”

“我想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变废为宝。”李建国笑道。

“变废为宝?”老陈摇摇头,“李工,不是我打击您积极性,这渣子都堆了多少年了,要是能有用,早有人琢磨出来了。又硬又脆,还爱吸水,盖房子都不敢用,怕塌。”

“总得试试嘛。”李建国没有多说,跟着老陈走向渣堆。

近距离观察,这些工业废渣的规模更加震撼。水淬高炉矿渣是灰白色的,像粗糙的沙子,因为是高温熔渣经水急冷而成,具有潜在的胶凝性。而钢渣则颜色更深,呈灰黑色或褐色,里面夹杂着金属颗粒,硬度更高。

李建国蹲下身,抓起一把水淬渣仔细观察。颗粒不均匀,大的有黄豆大小,小的如面粉。他捡起一块钢渣,用力掰了掰,纹丝不动。

“陈师傅,厂里有没有把这些渣子磨成粉的设备?”

“磨粉?”老陈想了想,“球磨机倒是有,在耐火材料车间,用来磨粘土和石英砂的。但用那玩意儿磨渣子……没试过,估计行,就是费电费机器。”

李建国心中有数了。他取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陈师傅,麻烦您帮我装几袋,水淬渣、钢渣各要一些,颗粒要尽量细的。另外,如果有粉煤灰——就是电厂烧煤剩下的灰——也帮我弄一点。”

“粉煤灰?那得去电厂那边要,咱厂锅炉房的灰不够细。”老陈虽然不明白李建国要干什么,但还是热情地帮忙装袋,“李工,您要搞研究,我支持!这废料场别的不多,就这些渣子要多少有多少。”

装好四五袋样品,每袋都有二三十斤。李建国试了试重量,对老陈说:“陈师傅,这些我先带回去做实验。如果真有眉目,可能还得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老陈搓着手,“李工,您要是真能把这些东西用起来,那可是给厂里解决大问题了!您看这渣堆,一年比一年高,都快没地方堆了。”

李建国点点头,把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告别老陈,骑车回到了技术科的小实验室。

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原本是存放旧仪器的仓库,李建国来了之后整理出来,作为自己的“秘密基地”。厂里领导知道他在搞一些研究,也默许了——毕竟李建国已经用多项技术革新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关上门,拉上窗帘。李建国将几袋废渣样品倒在地上的搪瓷盘里,开始分拣。

他先取出一部分水淬渣,用研钵手工研磨。这不是个轻松的活,矿渣硬度高,磨了半小时才得到一小把细粉。李建国用手指捻了捻,粉末细度大约在0.1毫米左右,相当于100目筛的水平。

“不够细。”他摇摇头,“作为掺合料,至少要到400目(0.038毫米)以下才有好的活性。”

看来必须用球磨机。但公开使用厂里的球磨机磨这些“废料”,难免引人议论。李建国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在空间里进行小规模试验。

意念一动,他和几袋样品同时进入玉佩空间。

茅草屋旁的空地上,已经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实验设备:一台小型电动球磨机(这是他去年委托上海的朋友弄来的实验设备)、几套砂浆试模、天平、烘箱,还有一些化学试剂。

这些都是他利用出差、探亲的机会,一点点凑起来的。在计划经济的年代,搞私人实验并不容易,每一件仪器、每一瓶试剂都需要批条。李建国用了三年时间,才建立起这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材料实验室。

启动球磨机,将水淬渣装入磨罐,加入钢球,设定时间两小时。

趁着球磨的时间,李建国开始准备化学激发剂。根据前世记忆和文献资料,矿渣和钢渣的活性激发主要有三种途径:碱性激发(如氢氧化钠、水玻璃)、硫酸盐激发(如石膏)、复合激发。

他准备了几个配方:

5%氢氧化钠溶液

水玻璃(硅酸钠)溶液,模数2.4

二水石膏粉

氢氧化钠+石膏复合激发剂

水玻璃+石膏复合激发剂

每种配方都精确称量,记录在实验笔记本上。

两个小时后,球磨机停止。李建国打开磨罐,倒出粉末。经过球磨的水淬渣粉颜色更白,手感细腻如面粉。他用自制的筛子(各种目数的铜丝网)测试了一下,大部分通过了400目筛,达到了实验要求。

“很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下一项准备工作。

按一定比例称取水泥、矿渣粉、标准砂、水和激发剂。李建国设计了十组不同的配比:

对照组:100%水泥

实验组1:70%水泥+30%矿渣粉(无激发剂)

实验组2:70%水泥+30%矿渣粉+碱性激发剂

实验组3:70%水泥+30%矿渣粉+硫酸盐激发剂

实验组4:70%水泥+30%矿渣粉+复合激发剂

……

实验组9:50%水泥+50%矿渣粉+复合激发剂(极限测试)

每组制作三个40×40×160的砂浆试块,这是标准的水泥胶砂强度测试规格。

和料、搅拌、入模、振实、抹平……一套流程做下来,李建国手法娴熟。前世他虽然不是材料专业,但作为机械工程师,对混凝土、砂浆这些基础建筑材料并不陌生,加上空间里医书培养出的严谨态度,实验操作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