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王主任叹气,“贾家也是可怜。不过这事,你真不能多管。现在厂里盯着这事的人多,你要是表现得太积极,反而让人说闲话。”
“我知道。”李建国坐下,“主任,事故报告里提到辅助电机未同步断电的问题,我想带人去彻底检查一下全厂的类似设备。不能再出这种事了。”
王主任点头:“对,这才是正事。你去办,需要人手直接调。”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贾东旭的遗体在厂医院太平间停了两天,然后火化了。追悼会很简单,只有车间几个老工人和院里邻居参加。易忠海主持,说了几句“老实本分、勤勤恳恳”的话,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话说得勉强。
抚恤金发下来了:三百块钱,加上贾东旭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一共三百六十七元五角。如果是因公死亡,至少能拿五百。
贾张氏拿到钱时,又哭又骂,说厂里黑心,说领导不是人。但钱还是紧紧攥在手里。
秦淮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用这些钱买了口薄棺材,办了丧事,剩下的仔细收好——那是她和孩子们活命的钱。
出殡那天,下着小雪。
棒梗穿着不合身的孝服,捧着父亲的遗像,脸上木木的,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已经哭干了眼泪。秦淮茹挺着肚子,被易忠海家的扶着,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关着门。不是冷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说节哀?太轻了。说帮忙?又怕被贾家赖上。
只有李建国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送葬的队伍慢慢走出胡同。他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等队伍走远了,才走到贾家门口,把布包挂在门把手上。
里面是二十斤玉米面、五斤黄豆、还有一小包红糖。不多,但够秦淮茹坐月子时补充点营养。
回来时,他看见何雨柱站在中院,眼睛红红的。
“柱子。”
“建国……”何雨柱声音沙哑,“东旭他……虽然贾家不地道,但东旭这人……不算太坏。”
“我知道。”李建国拍拍他的肩,“以后多帮衬着点秦淮茹和孩子们。一个寡妇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我会的。”何雨柱重重点头。
晚上,李建国进入空间。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画图,而是坐在灵泉边,静静思考。
贾东旭的死,表面看是意外,是违规操作。但根源呢?
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体力不支和精神恍惚。
是家里不公的分配——细粮都给棒梗和贾张氏,他这个顶梁柱反而吃不饱。
是易忠海失势后,没人再严格要求他、督促他注意安全。
是车间安全管理松懈,设备隐患长期存在却无人处理。
是这个时代物资匮乏的大背景。
所有这些因素,像一张网,把贾东旭困在中间,最终导向那个血腥的结局。
而他能做什么?
他能给秦淮茹一点粮食,能为何雨水安排工作,能用工兵铲为国家赚外汇,能设计更安全的步枪。但他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改变不了千万个像贾东旭这样,在贫困和压力下挣扎的普通人。
“尽人事,听天命吧。”李建国轻声自语。
他决定做两件事:第一,彻底排查轧钢厂的所有安全隐患,完善安全规程,不能再让类似悲剧发生。第二,推动厂里改善工人伙食——哪怕只是多一口油水,多一点营养,也许就能避免下一个“贾东旭”。
这不是为贾家,是为那些还在岗位上,用健康和生命支撑这个国家工业化的普通工人。
退出空间时,夜已深。
四合院里很安静,但贾家那边,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是秦淮茹,还是贾张氏?听不真切。
李建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这个冬天,对很多人来说,会特别冷。
而他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带着这份沉重,也带着这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