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5月,京郊某秘密试验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靶场上已经传来清脆的枪声。一队穿着六五式军装的战士正在进行射击训练,用的是56式冲锋枪,枪口的火焰在晨雾中格外醒目。
李建国站在观察台的阴影里,身边是老周和赵铁山。三人面前的长条桌上,一字排开三支样枪:第一支是标准的56式冲锋枪,第二支是研究所提出的“65式”改进型,第三支则是李建国主持设计的样枪——还没有正式编号,枪托上用白漆写着“红星-1”。
“今天是最后一次对比测试。”赵铁山声音低沉,但眼神锐利,“总部首长下午就来听汇报。建国,你有几成把握?”
李建国看着桌上的样枪,没有立刻回答。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泡在这个项目上。设计图纸画了上百张,样枪做了七版,每一版都反复测试、修改。从导气系统的优化,到枪托材料的选择,从击发机构的可靠性,到整体重量的控制……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无数次的推敲。
“首长,我不敢说百分百。”李建国最终开口,“但我们的样枪在可靠性测试中,故障率是56式的三分之一,重量轻了0.8公斤,连发跳动改善了40%。数据摆在那里。”
老周补充道:“而且适应性测试表现突出。从海南高温高湿环境,到黑龙江低温严寒测试,再到西北风沙环境,‘红星-1’的可靠性都明显优于现有装备。”
赵铁山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数据是数据,但首长们更看重实际表现。特别是……”他顿了顿,“有些人认为,新枪没必要,56式已经很好了,改进就是浪费资源。”
这话里有话。李建国明白,新枪的研制不仅是个技术问题,更牵涉到部门利益、资源分配,甚至更深层的路线之争。
“那就让枪说话。”李建国看向靶场。
上午九点,对比测试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精度测试。三个射手使用三支样枪,在100米距离上对胸环靶进行单发射击。成绩很快出来:56式平均散布8厘米,“65式”7.5厘米,“红星-1”6.2厘米。
“精度有明显提升。”记录员报出数据。
第二项是可靠性测试。靶场一侧搭起了简易的扬尘装置——用鼓风机吹起细沙,模拟沙漠环境。三支枪在沙尘中连续射击200发。
56式打到第187发时出现一次供弹故障,射手拍打弹匣后恢复。
“65式”在162发时导气管轻微堵塞,清理后继续。
“红星-1”全程无故障,200发打完,枪机运动依旧顺畅。
第三项最残酷——泥浆测试。工作人员将三支枪浸入泥浆桶中,反复搅动,取出后不清洗直接射击。
56式打了三发就卡壳了,枪机被泥浆死死粘住。
“65式”坚持了七发。
“红星-1”打了整整一个弹匣三十发,虽然最后几发枪声沉闷,但都成功击发。
现场的技术人员围了上来,看着那支从泥浆里捞出来还能正常射击的样枪,脸上写满了惊讶。
“导气系统是怎么设计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工程师问。
李建国接过枪,现场分解。当他展示那个改良的短行程活塞系统,以及特别设计的防尘导气孔时,几个老工程师凑得很近,有人甚至拿出本子记录。
“这个活塞环的密封方式很巧妙……”
“导气孔的位置计算过风沙沉积规律?”
“枪机框的导轨做了加长处理,难怪泥沙影响小。”
专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这些改进都不是颠覆性的,但每一个都切中了56式在实际使用中的痛点。
中午简单休息后,下午进行最后一项测试:极限环境适应性。
靶场一侧搭起了低温试验箱,温度调到零下40度。三支枪在常温下装好弹匣,放入低温箱冷冻两小时,取出后立即射击。
56式第一发就出现了“冷缩”导致的闭锁不严,子弹勉强击发但威力明显不足。
“65式”打了五发后,枪机运动变得生涩。
“红星-1”打完整整三个弹匣,除了枪身结霜导致握持有些滑,机械动作一切正常。
“材料处理不一样。”李建国解释,“我们对关键部件的钢材做了低温韧性处理,公差也做了调整,预留了热胀冷缩的空间。”
高温测试同样如此。50度高温箱里烤两小时,取出射击。“红星-1”的持续射击能力明显优于另外两支。
当所有测试数据汇总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观察台旁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总部的几位首长、装备部的领导、还有研究所的技术专家。
李建国站在投影幕布前——这是他用轧钢厂的绘图仪自制的简易投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各位首长,各位同志。”他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经过大半年的设计、试制和测试,‘红星-1’样枪在以下几个方面实现了明显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