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李建国停下笔,看着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过于紧张了。也许形势不会恶化到那一步,也许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但经历过现代信息爆炸时代的他,太清楚历史的走向。未来几年,将是这片土地上最艰难的时期之一。
而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哥哥,他有责任为家人准备好退路。
“宁可想得多一些,准备得充分一些,也不能事到临头束手无策。”李建国轻声对自己说。
他想起白天在厂里看到的一幕:食堂打饭的窗口前,工人们拿着饭盒排队,每个人脸上都是对那点有限食物的渴望。老师傅们会把饭菜省下一部分带回家给孩子,年轻工人们则常常在半下午就饿得肚子咕咕叫。
轧钢厂还算好的,至少是重点国营厂,粮食配额有保障。那些街道小厂、集体企业的情况只会更糟。
李建国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但他至少可以确保自己的家人,以及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张大娘、黄大婶一家,还有何雨水,不至于挨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将笔记本锁进抽屉,吹熄了油灯。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
躺在床上,李建国久久不能入睡。他脑中不断盘算着还需要准备什么,哪些渠道可以动用,哪些风险需要规避。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动用空间物资的那一天,如何解释这些东西的来历?凭空变出粮食和肉,任谁都会起疑心。
“得提前想好说辞...”李建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可以说是在外地工作的朋友寄来的,或者是从山里猎到的...但数量不能太多,要一点点拿出来。”
想着想着,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中,他看见一片金黄的原野,庄稼长势喜人;看见清澈的池塘里鱼儿跳跃;看见仓库里堆满了物资;看见家人们在温暖明亮的屋子里吃饭聊天...
然后画面一转,他看见外面世界的风雨,看见人们的困苦和挣扎。
两种画面交替出现,让他的睡眠并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李建国比往常起得更早。他在院子里练习了一遍八极拳,动作刚猛有力,虎虎生风。打完拳后,他感觉心中的焦虑舒缓了不少。
吃早饭时,林婉清注意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昨晚又熬夜了?”
“想些工作上的事。”李建国端起粥碗,看着碗里稀薄的米汤,更加坚定了要加强储备的决心。
“对了,”林婉清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回娘家,爸说最近风声有点紧,让你在厂里也注意些,别太出头。”
李建国心中一凛,岳父林父在军队系统,消息比常人灵通。这话不是随便说的。
“我知道了,会注意的。”他点点头,给妻子夹了一筷子咸菜,“你也跟爸说,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没再说什么。
上班的路上,李建国特意绕道去了一趟黑市附近。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远处观察。往日还算热闹的黑市,如今冷清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个摊贩,卖的东西也少得可怜。
一个认识他的中间商悄悄凑过来:“李工,最近风声紧,货不好弄了。您要的东西...得加钱,还得等。”
“不急,安全第一。”李建国低声说,“有消息通知我。”
他离开时,心中更加沉重。连黑市都开始收紧,说明情况确实不乐观。
这一天在厂里,李建国工作格外卖力。他带着技术科的人下车间,解决了好几个生产中的小问题,又和工人们一起改进了两台老设备的操作方法,让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五。
工人们对他更加信服了。在他们看来,李建国这样有本事又不摆架子的工程师,实在是难得。
只有李建国自己知道,他这么拼命工作,既是为了厂里的生产任务,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在这个位置上,他才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源,才能更好地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郊外。在一处偏僻的河边,他找到一个老渔夫,用两包烟换了一小桶各种鱼苗。
夜深人静时,这些鱼苗被悄悄送进了空间池塘。
看着鱼儿在清澈的水中游动,李建国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堡垒,是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而他的堡垒,正在一点点变得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