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李建国双手接过茶杯。
“明白就好。”杨为民点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部里领导对你印象很好,特别是张司长,听说你要当总工程师,说了四个字——‘实至名归’。”
李怀德拍拍李建国的肩膀:“技术上的事,你全权负责。行政上的麻烦,我和杨书记给你顶着。但有一条——做出成绩来,用成绩说话,比什么都有力。”
“我一定努力。”李建国郑重承诺。
离开办公楼时,已是中午。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李建国没有立即回技术科,而是走向车间方向。
他需要静静,需要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
路过钳工车间时,王大海师傅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李工——哦不,现在该叫李总工了!恭喜恭喜!”
消息传得真快。李建国苦笑:“王师傅,您可别这么叫,还是叫建国顺耳。”
“那不成,规矩就是规矩。”王大海认真地说,“不过说实话,你这个总工程师,咱们工人服气!比那些光会纸上谈兵的强多了!”
这话让李建国心里一暖。
继续往前走,遇到的工人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在工人中的威望确实很高。
走到三号连轧机前,李建国停下了脚步。就是这台设备,一年多前的齿轮故障,让他一战成名。如今,它正平稳运转,火红的钢坯在轧辊间穿梭,变成平整的钢板。
“李总工。”一个年轻技术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二车间的加热炉有点问题,您能不能去看看?”
“走。”李建国接过图纸,边走边看。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当他沉浸在技术问题中时,那些关于任命、关于年龄、关于责任的纷乱思绪,都暂时被抛到了一边。
下午三点,厂里的广播响了:“通知,通知:经上级批准,任命李建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
广播声传遍厂区的每个角落。车间里,工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议论;办公室里,干部们表情各异;家属区里,听到消息的人们更是炸开了锅。
四合院里,许大茂正在水龙头前洗菜,听到广播,手里的白菜差点掉地上:“我的乖乖!建国当总工程师了?这才多大啊!”
贾家,贾张氏撇撇嘴:“走了什么狗屎运...”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易忠海在家里抽烟,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十几年前那个病弱的少年,再看看如今广播里说的“总工程师”,忽然觉得时代真的变了。
何雨水下班回来,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直接跑到李家:“婉清姐!建国哥当总工程师了!”
林婉清正在做饭,闻言擦了擦手,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他呀,就知道工作。”
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晚上李建国回家时,发现桌上摆了几个好菜,还有一瓶酒。
“庆祝一下。”林婉清笑着说,“妈那边也知道了,说周末让咱们回去吃饭。”
李建国看着妻子,看着跑过来抱着他腿喊“爸爸”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夜深人静,李建国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开的是轧钢厂明年技术改造的规划草案,旁边放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任命书。
他翻开任命书,看着上面工整的铅印字:“...任命李建国同志为红星轧钢厂总工程师...”
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作为总工程师,他不仅要解决眼前的技术问题,还要思考轧钢厂未来五到十年的技术发展路径。要培养人才,要推动创新,要让这个老厂焕发新的生机。
而更长远地看,这个位置也让他有了更大的平台。未来如果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项目,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去实现。
窗外的月光很亮。李建国推开窗户,寒冷的夜风灌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轧钢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夜班工人正在奋战。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工业化的脉搏,是这个国家前进的脚步声。
而他,如今是这脉搏的一部分,是这脚步声中的一个音符。
“路还长。”李建国轻声自语,关上了窗户。
他坐回桌前,拿起笔,在规划草案上写下一行字:“1964-1968年,红星轧钢厂技术发展规划...”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