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落星湖,往西南行,气候渐渐干燥起来。沿途的草木不再是湿润的浓绿,而是带着几分焦黄,土地也变得坚硬,偶尔能看到裸露的岩石,岩石上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被火烤过。
“前面就是焚心谷了。”陈默用脉铁牌拨开挡路的荆棘,前方的山谷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谷口的岩石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当地的山民说,谷里的石头到了夜里会自己发光,温度高得能烤熟鸡蛋,人只要靠近,就会莫名烦躁,亲兄弟都能吵得动刀子。”
江宇的指尖萦绕着一缕混沌火,火焰的颜色比寻常时更亮,显然被谷中的气息触动:“是‘心火脉’的气息。《脉经》残篇说,焚心谷的地脉深处藏着‘焰心石’,能聚集天地间的火气,本是平衡南方燥热的脉眼,现在看来,是焰心石出了问题,才让火气失控,化作‘焚心煞’,侵蚀人的心智。”
苏晓翻看着《脉经》,书页上关于心火脉的记载泛着淡淡的红光:“焚心煞专挑人心中的戾气、嫉妒、愤怒下手,将这些情绪放大百倍。谷里的人不是真的想吵架,是被煞气化了心魔。”
护山熊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地面,它虽然不怕冷,却对这种燥热的环境格外敏感,脖子上的银鱼鳞片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才让它稍稍安定。小石头把水壶递到它嘴边,笑着说:“忍忍,等解决了麻烦,我们找个凉快的地方歇脚。”
走进焚心谷,气温骤然升高,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蒸笼。谷两侧的山壁上布满了红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不时喷出白色的热气,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踩上去滚烫,连鞋底都能感受到灼痛感。
谷道两旁散落着一些兵器和衣物,显然是之前进入谷中的人留下的,有些衣物上还沾着血迹,看得人心头发紧。
“吼——!”
一阵暴怒的吼声从谷深处传来,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四人循声走去,只见两个穿着猎户服饰的汉子正在互相厮打,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青筋暴起,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手里的柴刀砍得火星四溅,显然已经被焚心煞控制了心智。
“住手!”陈默大喝一声,脉铁牌的金光射向两人,金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人动作一滞,眼神短暂地清明了一瞬,却很快又被戾气覆盖,更加疯狂地扑向对方。
“普通脉气没用!”苏晓急道,《脉经》的书页展开,发出柔和的绿光,“得用‘静心草’的汁液,能暂时压制心魔!”
她从行囊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静心草,用脉气催动出汁液,江宇立刻用混沌火将汁液化作两道水雾,喷向两个猎户。水雾落在他们脸上,两人打了个激灵,眼神渐渐恢复正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柴刀和对方流血的伤口,露出后怕的神色。
“我们……这是咋了?”其中一个猎户捂着头,“我记得是跟李二哥来谷里找‘焰心石’治病,咋就打起来了?”
另一个猎户也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觉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看啥都不顺眼,只想砍东西……”
他们说,谷深处的“焚心潭”边有最纯净的焰心石,据说能治百病,附近很多人都想来碰碰运气,却大多在谷中就因为一点小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自相残杀,能走到潭边的寥寥无几。
“焰心石确实能聚火气,”苏晓解释道,“但那是纯净的火气,能温养经脉,现在被焚心煞污染,才会变成害人的东西。你们要找的治病石,早就成了催命符。”
继续往谷深处走,焚心煞越来越浓郁,空气中的硫磺味几乎让人窒息。谷道两侧的岩石开始出现自发燃烧的现象,红色的火焰在岩石表面跳跃,却不会烧毁岩石,只是不断释放着燥热的气息。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块燃烧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愤怒地挥剑砍向虚空,时而抱着头痛苦地哀嚎:“不是我!我没偷师父的秘籍!是他自己弄丢的!……师父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
“他被心魔困住了。”陈默叹了口气,“焚心煞勾起了他心里的愧疚和恐惧。”
江宇想用混沌火将他唤醒,却被苏晓拦住:“他的心智已经被煞气侵蚀很深,强行唤醒会伤了他的魂魄。我们先去焚心潭,解决源头再说。”
焚心潭位于焚心谷的最深处,是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却不是清的,而是沸腾的岩浆,岩浆表面漂浮着无数红色的石头,正是焰心石。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黑气不断注入岩浆中,让岩浆的温度越来越高,焚心煞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扩散出去。